“小心前麵!”
負責探路的小七突然警示。
隻見前方出現了一個明顯的落差,河水在那裏形成了一道不大的瀑布,水聲變得清晰可聞。
瀑佈下方水汽瀰漫,隱約可見是一個更大的水潭。
“抓緊!要下去了!”
公羊大吼一聲,率先將長篙橫在皮筏上,雙手緊緊抓住皮筏邊緣的繩索。
其餘幾人紛紛照做。
皮筏順著水流衝下瀑布,短暫的失重感傳來,隨即“砰”地一聲砸落在下方的水潭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好在落差不大,皮筏足夠堅韌,眾人都穩穩抓住,沒有落水。
然而,還不等他們慶幸,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從側前方傳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漩渦,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水潭中央,彷彿一張黑暗巨口,貪婪地吞噬著河水。
他們的皮筏不受控製地被拉扯著,向漩渦邊緣滑去!
“不好!是漩渦!”
無塵臉色一變,試圖用長篙撐住水底,但水潭極深,長篙根本探不到底。
靜玄沉聲喝道:“向內劃!合力向外!”
幾人奮力用長篙、甚至用手臂劃水,試圖對抗那股強大的吸力。皮筏在漩渦邊緣劇烈顛簸、打轉,隨時可能被吞沒。
鳳婉緊緊趴在皮筏上,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斷拍打在她身上。
在皮筏又一次劇烈旋轉,幾乎要側翻的瞬間,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漩渦中心那深邃的黑暗,渾身猛地一僵!
藉著皮筏起伏時,火摺子光芒偶然照入水下的剎那,她似乎……看到漩渦深處,有什麼巨大而蒼白的東西,緩緩蠕動了一下。
那輪廓……
絕非石像!
那似乎……是一個蜷縮著的、巨大的、活物的輪廓!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瞬間攫住了她。
“水下……有東西!”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在這混亂的水聲中,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目光駭然地投向那吞噬一切的漩渦深處。
彷彿是為了印證鳳婉的話,漩渦的水流驟然變得更加狂暴,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古老腥氣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從水底瀰漫開來。
靜玄手中的火摺子,光芒劇烈搖曳了幾下,倏地——熄滅了!
徹底的黑暗,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水聲與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將所有人吞沒。
“穩住!”
黑暗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大吼。
然而,在那漩渦深處,兩點巨大而猩紅的光芒,如同地獄的入口,緩緩……睜了開來。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如同冰水般浸透了每個人的骨髓。
那不僅僅是威壓,更像是一種直擊靈魂的。
“點火!快!”
公羊的吼聲在黑暗中炸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是虞江在慌亂中試圖取出新的火摺子。
然而,皮筏在漩渦中瘋狂旋轉、顛簸,他幾次都無法穩住身體。
“來不及了!”
無塵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峻,“抓緊!它要來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漩渦中心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嘶鳴,那聲音並不響亮,卻震得幾人氣血翻湧,耳中嗡鳴不止。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暗流從水底洶湧而上,推得幾艘皮筏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向上拋飛,又狠狠落下!
“嘩啦——!”
水花如同瀑布般倒卷,澆了眾人滿頭滿臉。
在皮筏被拋起至最高點的那個瞬間,藉著虞江終於艱難點燃、在狂風中明滅不定的新火摺子的微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終生難忘的景象——
漩渦之中,一個巨大無比的蒼白頭顱探出了水麵!
那頭顱似蛇非蛇,覆蓋著層層疊疊、沾滿粘液的蒼白骨甲,兩隻猩紅的巨眼如同燃燒的血月,冰冷地注視著皮筏上渺小的人類。
它沒有明顯的口鼻,隻在頭顱下方裂開一道縫隙,裏麵是密密麻麻、如同銼刀般的慘白利齒。
僅僅是驚鴻一瞥,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體型和詭異的外貌,就足以摧毀常人的心智!
“我的娘誒……”
公羊看得目瞪口呆,連罵娘都忘了。
“穩住心神!,此物身上怨念太重,會影響人神智!”
無塵聲如洪鐘,試圖以佛門獅子吼震醒被恐懼攫住的眾人,“懼則氣弱,氣弱則為其所乘!”
彷彿被無塵的聲音激怒,那怪物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猛地一擺!
“轟!”
一道巨大的水牆憑空掀起,裹挾著萬鈞之力,朝著幾艘皮筏狠狠拍下!
那力量遠超之前的石像,根本非人力所能抗衡!
“散開!”
小七大聲提醒,然後一掌劈過去,剛好借力使得自己與鳳婉所在的皮筏猛地向一側劃去。
無塵和靜玄也同時發力,試圖規避。
但水牆範圍太大,速度太快!
“砰!”
虞江和公羊所在的皮筏首當其衝,被水牆邊緣狠狠掃中。
脆弱的皮筏根本無法承受這等巨力,瞬間解體!
公羊怒吼一聲,一把抓住虞江的胳膊,兩人在冰冷的河水中翻滾,瞬間被卷向漩渦深處!
“虞江!”
“公羊!”
鳳婉與小七同時驚撥出聲,鳳婉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撈,卻被小七死死按住。
“小姐!危險!”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怪物蒼白的身軀在水中若隱若現,一條佈滿骨刺的巨大尾巴如同山嶽般,朝著鳳婉和小七的皮筏橫掃而來!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皮筏上的無塵竟棄了拂塵,雙掌猛地向前推出!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敕!”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無形氣牆瞬間在他身前凝聚,硬生生擋在了那巨尾的必經之路上!
“咚!”
一聲悶響,如同擂動了巨鼓。
無塵臉色一白,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後退,腳下的皮筏幾乎傾覆。
但那巨尾也確實被阻了一阻,軌跡偏了少許,擦著鳳婉她們的皮筏邊緣掃過,帶起的罡風依舊颳得人臉頰生疼。
“無塵!”靜玄急呼。
“無妨!”
無塵抹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銳利,“師兄,救人!”
不用他提醒,靜玄已經動了。
在公羊和虞江落水的瞬間,他手中的禪杖便已脫手飛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一條靈蛇般射向在水中沉浮的虞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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