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皓、淩風已成過往,冷宮裏那位娘娘順利產下一子,最後與淩風的兒子一起,送到了慈幼局。
同時改了名換了姓,此後他們就是普普通通的大涼國子民。
而朝中大們得知的訊息,是那位娘娘難產而亡,母子全都沒能保住。
皇城之內,波詭雲譎,一則“難產,母子俱亡”的訊息,足以在朝堂諸位大人們的茶盞間激起片刻漣漪,隨後便迅速沉底,被新的權謀與算計覆蓋。
淩皓與淩風的時代,連同他們留下的最後血脈,彷彿真的成了史書上輕描淡寫的一筆,被翻了過去。
不,史書上也隻終止到他們這一代,沒有他們的後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隻紹丕圖,君臨萬宇。
自登基以來,夙夜兢兢,思臻上理。
然去歲星象示警,坤寧失序,朕心惕然,深惟厥咎,蓋因國運承前朝之弊,未煥新機。
蓋聞王者承天禦歷,必革故以鼎新;聖人則天垂統,當應時而改物。
今者,四海昇平,萬民樂業,河清海晏,實乃天地眷佑、祖宗默相之明徵也。
況乎奸佞既肅,宮闈已靖,正宜渙發德音,更始紀元,以答靈貺,以協人和。
昔周室開基,八百年禮樂綿延,德化天下;今朕承天景命,亦懷柔遠邇,德被蒼生。
夫“周”者,至善至美、周全無缺之謂也,象天法地,合德陰陽。
謹以明歲元日,改國號為“周”,紀元“永初”。
示朕紹繼周德、永固初心的宏願,亦期與天下更始,共臻太平。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永初三年一月一日
叛黨盡除,宮內亦無後患,鳳逸軒卻心裏有些難安。
便在鳳婉即將出行之時,提出想要改國號與年號的想法。
大涼畢竟是淩家的天下,如今自己在史書上已然成為了竊國之人,他不想讓女兒日後繼位也有同樣的標籤加身。
“婉兒,父皇既然做了這個惡人,那就讓這些惡名都加在朕身上吧。
父皇希望你日後,可以清清白白登上大位,不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汙了耳朵。”
鳳逸軒負手立在窗前,鳳婉就站在他旁邊。
她馬上便要啟程,這次本是來與父親道別,哪知他竟然為自己又做了這麼多。
“父皇。”
鳳婉的聲音清越,在這空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鳳逸軒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招手讓她近前。
他仔細端詳著女兒,成熟了,長大了,模樣看起來既像母親,也隱約有幾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謝謝您為婉兒做的這些,其實婉兒不在意的,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也攔不住他們說什麼,您何必為這些事情傷神。”
鳳逸軒輕輕搖頭,指尖拂過女兒鬢角一縷被晚風吹亂的髮絲。
“傻孩子,你可以不在意,但父皇不能不想。
史筆如刀,流言似箭。
父皇這一生,從藩邸到紫宸,走過的路哪一步不是荊棘叢生?
那些暗地裏的揣測、史冊上必將留下的‘篡’字,父皇早已背慣了。”
但你要走的帝王路,該是朝陽鋪就的坦途。
改國號,不隻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更是要斬斷前朝所有的糾葛,讓大周——讓你未來的江山,從根上就是清白的。
那些陳年舊賬、前朝恩怨,到此為止便好。”
鳳婉凝視著父親日漸霜白的鬢角,喉間微哽。
她何嘗不知,這輕飄飄的“改換國號”四字背後,藏著多少未宣之於口的血腥與籌謀。
她伸手,輕輕握住父親微涼的手掌。
“父皇,”她聲音很輕,“您為女兒劈開荊棘,女兒便不會辜負這片天地。
我會讓史官將來寫下——大周開國之主鳳逸軒,承天命,撫萬民,創永初盛世。”
鳳逸軒回握住女兒的手,眼底終於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而望向殿外整裝待發的儀仗。
“去吧,父皇身子還算硬朗,還能替你再堅持幾年,你呀,就替父皇去看看那片即將屬於你的江山。
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待你歸來——”他話音微頓,袖中手指無聲收攏,“這天下,便是真正簇新的篇章了。”
鳳婉深深一拜,轉身時宮裙曳地,步履堅定,與已經在門外等候自己母親來了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深深拜別母親,踏上了她南下的道路。
鳳逸軒與一個勁兒擦眼淚的蕭青黛,矗立良久,直到女兒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依依不捨的相互挽著手,回到了殿內。
“你怎麼不把南疆那邊有意要聯姻之事告訴婉兒,也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鳳逸軒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南疆想要聯姻,那是他們的想法。
婉兒那天不是說了嗎,她與那張慢慢,隻是姐妹情,既然婉兒無意,告訴她,也隻會讓她徒增煩惱罷了。”
鳳逸軒說到“姐妹”倆字的時候,明顯有些停頓,似是在斟酌,該不該這樣說。
蕭青黛拭去眼角的淚,語氣中仍帶著擔憂:\"女子稱帝千古未有,我隻是擔心婉兒,日後會不會過得太苦,嫁又嫁不得,娶又娶不得......\"
\"朕知道。\"
鳳逸軒打斷她,目光深沉,\"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讓婉兒帶著壓力南下。
讓她先看看我大周的江山,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這些事...等她回來再議不遲。\"
他轉身執起妻子的手,溫聲道:\"放心吧,婉兒長大了,咱們的女兒,心裏自有乾坤,別瞎操心了。\"
……
南下的官道上,鳳婉的馬車正緩緩行駛。
她靠在窗邊,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村落,忽然問道:\"慢慢最近可有來信?\"
侍候在側的夏竹連忙回話:\"回殿下,還沒有!\"
“小姐,明日變能與公羊匯合,到時候就有南疆王的訊息了。”
小七的聲音忽然響起,鳳婉都愣了一瞬,這才別有意味的說道:“小七,是不是有點激動?”
“啊?”
小七被問的一瞬間,臉上難得的有了一絲紅暈。
“小公羊與你也好久不見了,那小子對你可是沒的說,你看看,就這兩年,他給你送了多少神兵利器,也算是有心了。
不過小七,你每次收到他送的東西,都隻淡淡說聲'放著吧',可那些兵器卻都被你擦得鋥亮,收在箱籠最深處。\"
小七耳根更紅了,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屬下隻是...惜物。\"
夏竹在一旁抿嘴偷笑,被小七瞪了一眼。
正說笑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隻見一騎絕塵而來,馬上之人身著南疆服飾,腰佩彎刀,在車隊前利落地勒馬停下。
\"可是公主殿下車駕?\"
來人用帶著南疆口音的官話高聲問道,\"奉南疆王之命,特來呈送密信!\"
小七神色一凜,驅馬上前查驗令牌,確認無誤後才將信接過,轉交給車內的鳳婉。
鳳婉拆開火漆封韁的信件,展開一看,眉頭微蹙。
\"小姐,可是南疆出了什麼事?\"小七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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