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淩風以及身後那些殘存親兵一張張絕望的臉,揚聲道:“淩風叛逆,罪證確鑿,按律當誅九族!”
“誅”字出口的剎那,淩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高大的身軀劇烈一晃,若非親兵死死架住,已然癱軟在地。
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不……”
他掙紮著向前爬了半步,染血的手伸向鳳婉,“婉兒…不要殺我兒子!皇太女殿下,求求你,孩子是無辜的!他還不到三歲!
你殺了我,千刀萬剮我都認了!求你放過他,放過展堂!”
他拋棄了所有尊嚴,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幾下便見了血。
鳳婉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然後揮了揮手,轉身便欲離去。
“淩風,路是你自己選的。”
她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情緒,“當年你選擇算計我父親,之後你又開始算計淩皓。
父親與我都給過你機會,但你卻選擇與淩皓勾結,引北疆蠻族叩邊,致使我邊疆戰亂再起,可曾想過那些枉死的百姓,還有那些本不應該戰死的將士們?”
鳳婉轉身離去。
淩風被粗暴地拖起,鐵鏈嘩啦作響,與一旁同樣鐐銬加身的淩皓撞在一起。
淩皓啐出一口血沫,低啞冷笑:“嗬嗬嗬,我淩皓這一生是可悲的。
成王敗寇,做皇帝,我軟弱,做王,我是個傀儡。
如今終於可以放下一切了,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做個囚徒好像也不錯。”
囚車木質粗糙,帶著血腥與汗漬的塵垢,碾過遍佈狼藉的戰場。
曾經的親王之尊,如今與最低等的囚徒無異。
殘存的兵士被繳了械,垂頭喪氣地被押解在後,蜿蜒如被霜凍過得蛇,氣勢低迷。
淩風癱坐在顛簸的囚車裏,目光空洞地望著鳳婉遠去的身影,直至那身影漸漸消失在她的眼前。
他耳邊反覆迴響著她最後的話語,字字如刀。
算計她父親?
是了,為了那至高之位,為了淩家皇權的穩定,他在喜歡著鳳婉的同時,對鳳家動了殺心。
引北疆蠻族?他與淩皓都以為借力打力,可驅狼吞虎,最終卻讓邊關烽火重燃,伏屍百裡。
一個憋著一口氣,對著搶自己皇位的人俯首稱臣,心裏還有些喜歡這個人。
可作為一個男人,他的心裏得有多麼憋屈。
“嗬嗬……哈哈……”
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淒厲,漸次轉為嚎啕,“無能!無能啊——!”
淩皓煩躁地別開頭,望向遠處天際最後一抹將熄的晚霞,如同他們徹底黯淡的前路。
冰冷的夜,沒有人為他們加衣添被,許是怕他與淩皓二人被凍死,有幾個守衛隨便抓了幾把草扔了進來。
聊勝於無,二人抱著那點枯草,尋求著那一點點溫暖,但仍是被凍的瑟瑟發抖。
“咯咯,淩皓,這大軍怎麼還在往北行進?”
直到第二日太陽升起,感受到溫暖的二人才漸漸緩過來一點。
淩皓聞言,這才睜眼看去。
浩浩蕩蕩的大涼軍隊,依舊還在往北行進,而且早已越過邊境五城。
“嗬,還能是因為什麼,我這個北疆王被擒,那這反叛之國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淩風苦笑著搖搖頭,又閉著眼睛,縮在了囚車的角落裏。
鳳婉站在高處,北風吹起她的披風。
她望著北方連綿的綠草地,對身旁的將領道:“傳令下去,三日內抵達北疆王庭”
“是!”
囚車中的淩皓忽然睜大眼睛,死死盯住鳳婉的背影。
他猛地撲到囚車欄杆前,嘶聲道:“鳳婉!你要對北疆做什麼?”
鳳婉沒有回頭,隻淡淡反問:“一個不思恩報,背叛大涼的藩國,該滅!”
“婉婉,都是我一時貪念,再加上淩風的蠱惑,這才…這才做瞭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請你給北疆王庭留一絲血脈。
也讓去能夠在下麵見到外公的時候,也好有個交代。”
“哦?這個時候你想起你的外公了?
那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外公為了保你這條命,費了多大勁兒?
可你是怎麼報答他的?我大涼能夠允許北疆以藩王的形式存在下去。
一是因為,老國王他識時務,懂得權衡利弊。
可他前腳剛走,你就拉著他的國,開始反咬起主人來。
淩皓,以前還真沒發現,你這腦袋裏,裝的都是屎嗎?
現在來求我了?
哼,晚了,從此以後,再無北疆王庭,隻有北疆縣衙。
本宮會讓這片土地,徹底變成我大涼國的疆土。”
淩皓的指甲在粗糙的木欄上掐出深深血痕,他痛苦的捶打著自己的腦袋,最後捂著臉,發出一陣陣嗚咽之聲。
淩風冷眼看著一切,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三日後,大軍抵達北疆王庭。
出乎意料的是,王庭大帳前,掛著大涼國金色鳳凰旗,身著祭司袍的老者率領群臣跪伏在道路兩側。
\"北疆大祭司率北疆臣民,恭迎皇太女殿下。\"
老祭司的聲音在風中顫抖,\"逆王淩皓叛逆,罪該萬死,北疆願永世臣服大涼。\"
鳳婉端坐馬上,目光掃過跪伏的眾人:\"哦?你們這是要放棄你們的王?\"
老祭司將額頭緊貼地麵,聲音哽咽:\"北疆...早已不堪戰亂。老國王便是我北疆最後的王...\"
鳳婉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她的目光越過跪伏的人群,落在王帳前那麵迎風招展的金色鳳凰旗上。
\"既然北疆自願歸順,本宮自當以仁政相待。\"
她聲音清朗,傳遍整個王庭,\"即日起,北疆賦稅減免三年,所有歸順官員暫留原職。
此後,北疆不得再有王庭出現,在這裏,最高的官職,便是北疆縣縣長,吳為何在?\"
“回陛下,微臣在!”
膽小怕事的吳為,此刻高昂著頭顱,一路小跑,快速來到鳳婉麵前,跪下以頭伏地,等待著鳳婉的吩咐。
一向不讓別人跪自己的鳳婉,這一次並沒有阻止他。
不知怎滴,心裏竟還有些享受。
“以後北疆就交由你打理,你就是這裏的縣長,本宮會安排一位武將,帶兵駐紮在此。
一是保護你的安危,另一個就是要你們文武二人,好好配合,一展我大涼國威!”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