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裏麵搭起了大帳篷,周玉柔與父親負責煎藥,戍邊的將士們負責將百姓都撤離到了城內五公裡之處。
整個邊城現在隻剩下一百多人,全都是敢死隊隊員,他們在等待著城外的召喚。
除了鳳婉一行人,還有一隊敢死隊出了城,他們負責在城門外為那幾十個難民搭帳篷,運送食物和藥物。
在鳳婉的叮囑下,所有的物品交接,都是無接觸的。
城內準備好東西,開啟城門,放在城門口,然後由城外的敢死隊員推著車到指定地點,發放給難民們。
第一天即將過去,就在天已經黑到幾乎看不見人影的時候,守城的士兵遠遠的看到了那輛推著兩個小孩的板車。
看著那邊來了人,城裏又出來十位敢死隊成員,他們接替門口處的十位同胞的工作,而原本這十位同胞,全副武裝後,迎接上了剛回來的兩位同胞。
倆人滿頭大汗,一人拉著車,一人推著車,車上的兩個孩子昏昏欲睡,已然不省人事。
前來迎接的幾位敢死隊員見狀,連忙上前幫忙推車,其中一人低聲問道:“馬呢?怎麼人拉著車回來了?”
拉車的士兵喘著粗氣,臉色凝重:“馬在半路上突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不一會兒就死了。
我們不敢耽擱,隻能自己拉著車趕回來。”
推車的士兵也擦了擦額頭的汗,補充道:“那兩個孩子情況不太好,一開始還能說幾句話,現在已經昏迷了,我們怕耽誤救治,一刻也不敢停。”
“快!先把孩子送到最近的帳篷裡,先給他們把煎好的葯灌進去!
其他人,加強戒備,小心城外有異動!
你們兩人就在此處的歇息,公主那邊我會再派過去兩個人補們的缺。”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幾位士兵加快腳步,將板車推向帳篷處。
周玉柔聽聞有病患送過來了,便執意要去現場去看看癥狀。
她覺得疫區隻靠鳳婉一人,時間就會拖的有點久,她也擔心師傅的安全。
而且人多了,對藥方的改造也可以快一些,這樣也能少死幾個人。
周正也看勸不動女兒,最終隻能要求自己出去,將病患的詳細情況寫明之後,傳遞給周玉柔。
周玉柔心裏清楚,這是父親在擔心自己,可父親年紀大了,感染的風險也就大了,所以無論父親怎麼說,她就是不同意。
無奈之下,周正隻能妥協,敢死隊這邊又派出去兩個小隊,前去接應鳳婉。
因為還有生還者,需要的人力物力就會多出許多。
周玉柔看到那兩個孩子的時候,心中頓時一沉。
他們依然還在生死邊緣徘徊著,都有了瀕死之兆。
“快,強行灌藥,這兩種湯藥間隔半個時辰,灌一次,一切就看天意了!”
夜色濃鬱,鳳婉一行十人已經將第二個村子清理完畢,很可惜,這裏沒有生還者。
一把火徹底燒掉這裏的時候,前來接應的另外兩個小隊趕了過來。
“你們兩隊分開,一隊休息,另一隊幹活,相互之間一定要保持距離!現在,你們八人搭簡易帳篷,在此處休息,我們去最後一個村子看看!”
“公主,你也很累了,要不然我們明日再去,你也休息休息吧!”
敢死隊隊長心裏一直是瞧不上城裏那些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的。
尤其是見鳳婉出門的時候,那全副武裝的模樣,心裏更是不知道罵了幾次花架子。
但直到他們見到了村子裏的慘狀,這才收起了對鳳婉的那份輕視。
“不用,我必須去看看那裏有沒有活口,如果沒有,就讓兄弟們清理,我在歇息也不遲。”
幾人脫掉外麵罩著的黑布長衣,扯掉嘴上戴著的口罩,集中放到一起,一把火燒了。
又用溫開水和醋反覆清洗了身子,這才各自又換上新的大罩衣穿上,戴上新的口罩,這才各自在簡易帳篷裡歇下。
城門口帳篷內,周玉柔正全神貫注地為兩個孩子施針。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兩個孩子依舊沒有要醒轉的跡象。
“灌了幾次葯了?”
“已經第三次了,但是不見有什麼效果!”
周玉柔眉頭緊蹙,低聲道:“脈象紊亂,邪毒已入臟腑,比我預想的要嚴重的多啊!”
她迅速寫下幾味藥材,遞給一旁的士兵,“寫在大黑板上,確保城內的人能看到,讓他們按照新的藥方,加快速度熬製,加黃連、黃芩,劑量加倍!”
士兵接過藥方,匆匆離去。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孩子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溢位黑血。
周玉柔心頭一緊,立刻快速行了幾針,但是那孩子就此,再也沒了動靜。
一種頹廢感油然而生。
周玉柔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孩子的生命,就這樣在自己眼前流失。
“來人,帶出去,燒了吧!”
一種無力感侵襲著她的身體,她無法想像,師父一個女孩子,她在那邊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快快快,這裏還有一個活著的,讓另一隊趕緊過來幫忙,先把人送回去,讓玉柔調整藥方。”
鳳婉帶領的小隊已抵達最後一個村子。
夜色下,村莊死寂無聲,連蟲鳴聲都聽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令人窒息。
“分頭檢視,小心行事。”
鳳婉低聲命令。
敢死隊員們分散開來,挨家挨戶搜尋。
鳳婉握緊手中火把,緩步走向村中央的一間破敗茅屋。
推開門,漆黑的屋子立馬被火把照亮。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看樣子應該是一對夫妻,兩人麵色青紫,顯然已死去多時。
她正欲退出,突然聽到一聲微弱的呻吟。
鳳婉腳步一頓,側耳細聽,又沒有什麼動靜。
她舉起火把又仔細的看了看,也沒發現有什麼人在,正欲抬腳而去,耳邊好像又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
她再次停下腳步,仔細察看,角落的草堆裡蜷縮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整個人都蓋在茅草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到。
女孩子雙眼緊閉,嘴唇乾裂,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鳳婉立刻上前,探了探女孩的脈搏,隨即從葯囊中取出一粒藥丸,塞入女孩口中。
“來人!這裏有個孩子!”她高聲呼喊。
敢死隊員們迅速趕來,見狀又驚又喜。
三個村子了,隻有這一個看起來是最健康的一個了,她的虛弱應該是被餓的,身子也沒有發燒,竟然在這樣的環境下,倖免於難。
“將她單獨放在一個帳篷了,單獨放在一輛車上,和其他人分開,立刻帶她回城!”
“是!”
敢死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小女孩抱上另一輛板車。
鳳婉親自檢查了女孩的狀況,確認她隻是虛弱昏迷,並無疫病癥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務必小心照料,”鳳婉對兩名隊員說道,“其他人繼續清理村子,確保不留隱患。”
隊員們點頭應下,推著板車迅速朝城門方向趕去。
鳳婉目送他們離開,轉身繼續指揮清理工作。
這個村子裏找到了五個活口,除了小女孩,其他四個都已命懸一線。
忙碌中的時間總是過得更快,當東方露出魚肚白的時候,累了一天一夜的鳳婉靠在離村子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睡得很沉。
小七抱著劍,遠遠的站在一邊,也不知道小七有沒有休息過。
整個村子再次歸於安靜,士兵們就地躺下,一個個都累的爬不起來。
不一會兒鼾聲就連成一片,直到日上三竿,鳳婉是被一陣叫嚷聲給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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