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湖明月將車簾輕輕放下,擋住了窗外漸暗的天色。
\"鳳姐姐曾與我說過,在她心裏有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人人平等,不用給誰下跪,不用把自己當做奴才,任何人都能夠為自己做主
所以,明月希望,皓公子此去北疆,能夠盡量促成北疆與我大涼停兵止戈,讓雙方民眾都能休養生息!\"
東湖明月的聲音很輕柔,淩皓能從她的眼神之中,看到是那樣生活的嚮往。
“人人平等?世界大同?這樣的世界,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且不說皇族,就是那些普通的氏族大家都不會允許有這樣事情發生!”
淩皓苦笑著搖了搖頭。
\"可鳳姐姐說過,那纔是人該活成的樣子。
她說在那樣的世界裏,女子可以讀書做官,農夫的孩子也能金榜題名。
就連北疆與大涼的百姓,也能坐在同一張桌前飲酒...\"
“是嗎?聽起來這樣的世界,真的很令人嚮往,隻是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見到如此盛景!”
淩風掀起窗簾的一角,看著路邊快速掠過的樹木,眼中閃過一絲迷惘與憧憬。
東湖明月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鳳姐姐說,那樣的世界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需要有人去爭、去闖…或許這樣的世界需要好幾代人的共同努力。
所以,她要做第一個鑿開縫隙的人,讓那個世界的光透進來。”
淩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哈哈哈,鳳婉實乃女中豪傑也,我等堂堂七尺男兒,盡沒有她那般的豪氣,鶴鳴兄,你我皆男子,一起敬鳳小姐一杯?”
殷鶴鳴自上車後,一直都默不作聲的看著東湖明月與淩皓交談。
他看她的眼神始終溫柔如水,聽她崇拜的講著鳳婉的故事,看她憧憬美好的未來。
聽見淩皓叫他,他才將視線從東湖明月身上移開。
端起酒壺,為淩皓斟滿,又為自己和鼎湖明月各斟了一杯,端起酒杯,高高舉起,輕聲道:\"敬鳳姑娘。\"
剛剛從勤政殿出來的鳳婉,一邊扭著脖子,一邊伸展著手臂。
“太累了,整整站了一天啊,以後得跟父親說說,每日上朝都給朝臣們準備一個凳子,那些鬍子一大把的,這麼站上一天,出來就得癱了!”
“嘻嘻,小姐...哦不,公主殿下,你盡說些笑話,就沒聽說過,那個朝廷上早朝是讓大臣坐著的!”
春桃捂著嘴輕笑,手裏捧著雲錦司剛剛趕工送來的獨屬於鳳婉的“太子服”。
鳳婉接過那件綉著金鳳紋樣的太子服,指尖輕輕撫過細膩的雲錦麵料,忽然笑道:\"春桃你看,這鳳凰的眼睛像不像在瞪我?
它好像在說,哼,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何德何能敢將我穿在你身上。\"
春桃趕緊跑到那衣服前麵,仔細端詳著,:\"殿下就愛胡說!這鳳凰分明是朝著您頷首呢!那裏就瞪你了,你這話要是讓雲錦司裡的綉娘們聽到了,怕是魂兒都要給嚇沒了!\"
鳳婉哈哈大笑,將太子服披在身上,金鳳紋樣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她轉了個圈,衣袂翻飛間,那隻鳳凰彷彿要振翅高飛。
\"春桃,你說得對。這鳳凰不是在瞪我,是在告訴我...\"
她突然正色,盡量威嚴道,\"'丫頭,既然穿上了這身衣裳,就得把脊樑挺直了!'\"
春桃噗嗤一笑,一蹦一跳的跟著鳳婉往東宮而去。
“陛下,您要去見淩風?”
李德全畢恭畢敬的跟在鳳逸軒身後,彷彿他的主子從未換過一般,依舊那般忠心耿耿。
鳳逸軒負手立於勤政殿外,望著遠處漸沉的夕陽,淡淡道:\"嗯,有些事情,朕想當麵問問他。\"
李德全猶豫片刻,低聲道:\"陛下,翎...淩公子現在在府內幽禁,陛下龍體尊貴,不如…讓人將他帶進宮來?\"
鳳逸軒抬手打斷了他:\"無妨,此事...別讓其他人知道,你我微服出行。\"
“是!”
曾經的翎王府,如今已沒了牌匾,府門外站著一隊侍衛,但卻不再是保護翎王,而是在監管他。
諾大的王府內,幾乎見不到人,幽靜的院子裏,淩風獨自坐在石桌前,靜靜地望著天,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他似有所感,抬頭望向大門。
鳳逸軒一襲素袍,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陛下親自造訪,不知有何指教?\"
淩風並未起身,而是嘴角露出一個洞悉一切的笑容。
鳳逸軒緩步走近,在他對麵坐下,李德全識趣地退到遠處,將空間留給二人。
“你知道朕會來?”
鳳逸軒開門見山,目光如炬。
淩風依舊漫不經心道:“關於你女兒的事情,即便你已貴為九五之尊,怕是心裏也有很多疑惑吧?”
鳳逸軒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朕確實很想知道,你都知道些什麼,婉兒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她為何會突然性情大變...\"
淩風忽然輕笑出聲,端起麵前的茶盞抿了一口:\"陛下,你何不親自去問她?隻要你去問,她一定不會隱瞞你的。\"
鳳逸軒眉頭微蹙,指尖在石桌上頓住。
“淩風,朕今日前來,隻是要佐證一些事情,可不是來求你的,別擺出這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來。”
淩風聞言,也並未反駁,隻是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陛下說笑了,隻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您確定要知道真相嗎?有些事,一旦知曉,怕是就回不到過去了。\"
鳳逸軒微微眯眼,審視著淩風,麵上依舊錶現得波瀾不驚,但衣袖裏的手卻已不自覺地握緊。
庭院裏一片寂靜,連風都彷彿停滯了。
\"回宮。\"
鳳逸軒突然起身,衣袖在石桌上拂過,帶起一陣微風。
他的目光從淩風臉上移開,望向遠處漸暗的天空,聲音低沉:“有些答案,朕更想聽婉兒親口說。”
淩風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神情。
“王叔果然是個聰明人。”
鳳逸軒停下了腳步,他沒想到,時隔十多年,竟然再次聽到了“王叔”這個稱呼。
他緩緩轉身,目光複雜地看向淩風:\"你...很久沒這麼叫過我了。\"
淩風起身,輕輕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是啊,自從父皇為我封王之後,就再沒叫過了。\"
鳳逸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恨朕嗎?\"
淩風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恨?當然恨,但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況且...讓我輸的不是你,而是鳳婉,我該恨的應該是她!\"
淩風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嘲,他轉身望向庭院深處那株凋零的海棠,花瓣零落滿地。
\"但說來可笑,現在在想想,我竟恨不起來。\"
他指尖輕撫過石桌邊緣的裂痕,\"她讓我知道了一個...我從未想像過的世界。\"
鳳逸軒的目光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一步:\"什麼樣的世界?\"
\"一個...\"
淩風忽然轉頭,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女子可以稱帝,寒門可以入仕,北疆與大涼的百姓能同桌共飲的世界。\"
“這些都是婉兒與你說的?”
\"不,這些都是她即將要做的。\"
鳳逸軒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沒在言語,轉身而去。
但很明顯,他的步履有些急切。
“李德全,帶些桂花糕,我們去看看婉兒。”
“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