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堯剛衝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出的聲音：“師尊，這樣不可以啊！”
是戚霧的驚呼聲，聲線中還帶著一點感嘆。
在0.01秒的時間裏，男孩的腦海中出現了很多不應該出現的想法。
他們這是又在幹嘛？這麼快就進入正題了嗎？
怎麼個不可以法？謝長臨準備要對戚姐姐做什麼？為什麼少女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還有，聲音裡除了震驚還有感嘆，為什麼？她到底在感嘆什麼啊？！
明堯此時有些瘦小的身體爆發出無窮裡的力氣，他用兩隻手狠狠推開門，看向裏麵！
戚霧和謝長臨各自站在一個很安全的距離，發覺有人忽然闖入，少女激靈了一下回頭看去。
謝長臨看起來倒是冷靜多了，隻是微微蹙起的眉心彰顯出他的心情很不好。
也是，被人這樣突兀地打斷，換誰都不會覺得舒服。
明堯的氣有些喘，雙手還在維持著大開的姿勢，看到戚霧沒事後，他才終於眨眨眼，收回緊張的目光。
“師尊，抱歉，弟子剛纔看到您過來了，想要跟師尊好好見個禮，這纔有些急了。”
他裝出這個年紀應該有的莽撞和幼稚，說話時頭部歪向左邊，透亮的眼睛一直眨呀眨。
在看向謝長臨的那一瞬間，眼中的期待又化成了崇拜。
謝長臨：“……”
男人頷首，最後竟奇蹟般沒有生氣。
也是，畢竟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拒絕這樣一雙帶著崇拜的眼，一直看向自己。
謝長臨也不例外。
脾氣如奶油般化開後，男人沒再搭理他，繼續看向身前的少女。
“小霧，本尊說的那些，你覺得如何？”
明堯沒走，他站那裏繼續光明正大的偷聽。
戚霧先看了看謝長臨，隨後用餘光掃了眼明堯。
她是真的很想問問這兩人，現在說這些合適嗎？
不過人家謝長臨都沒介意，自己還是不替他想那麼多了吧……
少女深呼吸，重新看向男人，“師尊，弟子覺得不妥。”
明堯低著頭，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實則一雙耳朵豎得比誰都精。
謝長臨看著她，眼底流動著一抹淡淡的水色，美不勝收。
“哦？為何？”
戚霧：“師尊，弟子雖然修為上了築基前，又接納了花神之靈的賜福，可我現在根本沒資格站在各位師兄師姐的前麵！”
她本來就社恐，還要代替整個千機門上台去做發言，可趕緊饒了她吧！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曾經的花朝節上，不管在哪個宗門或地點進行，肯定都是最優秀最努力的天驕們上台。
千機門內，資質最好的弟子幾乎都在謝長臨門下，例如家裏有十多座礦的白落雪，或是出招狠辣的花弄影，心思縝密的陸白熹、李水橋，更是還有天賦可見一斑的趙懷卿。
這些人，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戚霧也羨慕的那種。
說白了，讓自己越過這些人出麵做代表，她憑什麼？
戚霧連連拒絕，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
這事兒換做其他人，早就興奮到要起飛，摩拳擦掌拭目以待，想讓更多的人看到自己。
不過咱們戚霧身為當代社恐女高中生一枚，肯定和那些人的想法不一樣啦。
謝長臨雖然也不太理解少女的做法和想法，但他乖啊，至少能聽話。
男人點頭，“好，雖然是宗主所望，但本尊再替你去說上一說。”
這回換戚霧神色突變，直接愣在原地，她抬手攔住抬步要離開的謝長臨，“等等！是宗主親口說讓我去？！”
明堯也很震驚，男孩抬頭，看向戚霧和謝長臨。
少女不等男人回答，又問：“為什麼是宗主讓的？我有什麼能力讓宗主對我刮目相看？”
她一次次地問，眼睛緊盯著謝長臨。
聞言，謝長臨垂眸看著她，“我也不知，但他的確對你抱有很高的期待，小霧，或許你在未來會有很高的成就和身份，我們也都願意相信你。”
看出眼前少女現在的狀態不太好，所以謝長臨不再自稱“本尊”，而是換成更溫柔的“我”。
他說完，戚霧冷靜了會兒，還是搖搖頭，“我……我知道自己或許跟其他人有些時候不太一樣，包括十天就從新手修士變成築基期，又在今天得到了花神賜福。”
“但這也並不能代表我就有足夠的能力去代表千機門，去越過那些比我優秀很多的修士們，這是不公平的。”
謝長臨聽到這些話，有些疑惑：“為什麼會不公平？”
戚霧冷靜道：“因為我什麼都沒做，卻能這樣堂而皇之的站在台上，是把其他比我努力、認真、有天賦的人，當成傻子去對待。這對他們不公平，更何況——”
她再次看向謝長臨，語氣裏帶著堅定：“師尊，請您相信我，我不想做眾矢之的，也是帶著一點私心的。”
戚霧很瞭解自己。
她現在的修為增長迅速，是因為趙懷卿等人的關係，青年的爐鼎體質，敖釋流和謝長臨等人也被她有意無意間吸收過的靈力，明堯為她注入又化解的魔氣，都是證明。
這都很偏門，她得到了太多便宜，那就不要繼續賣乖了。
將心比心，若是自己目前擁有的一切，是她耗時耗力拚命得到的，那麼，不用雲青安排，更不用謝長臨推薦，戚霧自己就會想盡辦法爭取應得的權益。
明堯和謝長臨聽到這些話，兩人的表情變了又變。
真的會有人心甘情願的，把自己馬上要得到的好處拱手讓人嗎？
這好像從沒發生過。
戚霧說完打了個哈欠，看了眼外麵更濃重的夜色。
已經入了子夜，真該睡覺了，不然明天又得睡一下午。
她對男人行禮，“師尊，弟子有些累了，時間太晚，您也先回去休息吧。”
謝長臨看向她，垂下霜白的睫毛，“嗯。”
當男人走到門邊，他的腳步忽然停頓，隨後看向一旁。
明堯和他的視線碰撞在了一塊兒。
男孩又開始裝上無辜了，他錯開視線，沒動。
謝長臨看到後，漂亮的眉心緊緊擰起。
“你……”他慢慢開口。
戚霧看到趕緊過來，“師尊，弟子還有點事要和小明說，您先回去吧！”
這話出現後，謝長臨身體明顯頓了頓，他看向少女。
男人沒說話，隻是靜靜看了她幾秒，然後離開。
明堯小聲問：“戚姐姐，師尊不會是因為我能留在這裏，但他不可以，所以不開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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