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杵在原地半晌,久到陸白熹都發現了。
他開始用餘光靜靜觀察著對方,直到趙懷卿有所動作。
白落雪賊能喝,他繼續拉著陸白熹,“來來來,三師弟,咱們不醉不歸啊!昨天你就答應我了,今天可不能再輕易食言了是不?”
說著,依舊穿著和平時一樣“拉風”葛布衣衫的青年拉著他,繼續給他倒酒。
眼瞅趙懷卿已經消失在宴會場上,陸白熹趕緊推脫,“不行不行不行大師兄,我現在突然好想吐,哎呀難受!難受難受!好難受!”
他裝出一臉難捱模樣,俊朗的五官都要擠在一起了。
別說,裝得還挺真實,白落雪作為家裏有礦的超級士族子弟,也的確不太能做出為難別人的事。
“唉……那行吧那行吧,既然難受了就先去休息吧,別把自己的修為和身體搞垮了。”
白落雪長發飄然,舉杯對明月,看起來眼角染上的兩份落寞。
陸白熹隻能靈機一動,把正在“鬼畫符”的李水橋一下就拽過來了!
“哎!!我的‘日收百萬靈石符’還沒畫完呢!”李水橋大喊著,同時手上小心翼翼把自己畫好的符拿起來,護在懷裏。
陸白熹小聲道:“四師弟,隻要你把大師兄喝好了,可比這破符管用多了!”
李水橋是貧困人家的孩子,實在養不起了才被送到這裏修習,好在性格不錯又有天賦,如今才能拜在謝長臨的門下。
所以他平時看起來總有些過於“接地氣”,修鍊的東西也能夠跟老百姓日常生活沾上點邊。
例如說給人家驅邪算命啦,寫點招財納吉的符紙啦,也能賺點外快。
小時候實在是被窮怕了。
隻要說到靈石啥的,李水橋就絕對是能第一個衝到眾人前麵的人!
圓臉俊秀的青年眼睛一亮,“真的?陪大師兄喝酒就能得到靈石?”
陸白熹連連點頭,“真的真的!相信我。”
這邊的事被安排妥當,陸白熹離席後,順著趙懷卿消失的氣息,也緊跟著消失原地。
在一幫各懷心思的老爺們堆兒裡坐著,花弄影吃了塊杏花酥,搖搖頭。
看來以後清凈峰真的得改名了,叫貪財峰、好色峰、亂成一團峰都行。
可能是覺著自己的想法不錯,花弄影笑了笑,看向其他熱鬧的人群。
也行。
她可從沒說過自己不喜歡湊熱鬧。
但一想到自家小師妹那張絕世無雙的容貌,女子還是下意識微微蹙眉。
不行,就算是在花朝節期間,自己也要想辦法偷偷多教習她一些術法。
長出那樣一張臉,要是沒點自保手段的話,這花朝節內人多眼雜的,被什麼壞人給偷偷欺負了怎麼辦?
作為一個已經步入元嬰初期的修士,她自然也能為新入門的小師弟和小師妹做些什麼。
畢竟,這也是她的好友“教會”她的,某人就很喜歡熱心幫助自家的師弟師妹。
想著,花弄影的目光落在遠處,那裏,和旁人談笑風生的宮黎感受到遠處傳來的視線。
她停下,抬眸看去,卻隻發現那道本該存在的慵懶曼妙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許久未見,她還是這麼麵冷心熱。
宮黎舉起酒杯,輕聲對著那邊開口:“下次記得當麵誇我哦。”
……
還有六日就要進入初夏。
剛過醜時,夜好似不再那樣黑沉,但也不至於早早就亮起,微涼的夜風吹拂而過,捲起一瞬某人綉著金銀絲線的衣擺。
陸白熹找到趙懷卿時,似乎那裏並非隻有他一人。
在青年的麵前還站著一個男孩。
陸白熹沒猶豫,他徑直走了過去。
走到近處才發現,這裏的空氣彷彿被凍結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窒息。
不遠處,廊下的那盞長明燈的火苗紋絲不動,將他們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射在冰冷的石板上。
“明堯,讓我進去。”趙懷卿冷凝著聲音,再次開口。
此時青年白衣勝雪,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環。
差點忘記了,這個是要交給慼慼的,這份禮物在三天前就已經準備好,卻遲遲沒有被送出去。
這是他獨自前去一頭凶獸巢穴,在裏麵帶出的“定魂玉”,據說有安神寧心之效。
或許現在慼慼正是需要的時候,少女白日才蘇醒,必定得好好安魂靜心。
趙懷卿的目光鎖定在那扇被緊關的門上,眼神專註又偏執,好像要用眼睛將那扇門洞穿,看到門後的人纔算罷休。
自己的道心已是執念,此時的他,萬物皆可拋,唯獨她不行。
他對麵的男孩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明堯的右手始終緊緊攥住,指節因用力而開始泛白,左手還帶著觸目驚心的傷口。
“不行。”他蒼白的唇微動,看向趙懷卿,搖頭拒絕。
“不行,戚姐姐太累了,她需要好好休息,請五師兄不要進去打擾更好。”
趙懷卿麵色發白,他已經被明堯攔在這裏有一刻鐘的時間了。
難道,非要等自己對他出手,才肯罷休?
“讓開,明堯,我隻把這玉環放進去就走,不會打擾到小師妹。”
明堯沉默著,最後還是搖頭,像守護著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不行,你不能進去。”
男孩現在一點原身的修為也不能暴露,所以他沒辦法趁機捏出一道足夠能騙過趙懷卿的幻象。
他不想讓戚霧這裏出現一點意外。
師尊和弟子……那是不倫、不敬、更是驚世駭俗的。
而站在兩人斜後方的陸白熹擰著眉靠近,“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為什麼不可以悄悄進去看一眼?”
明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這個時間,我們一幫男子沒有允許,就隨意進出女子閨閣,怎麼說都不對勁吧?”
陸白熹被這句話給噎了一下。
也是,可能是酒喝多了,這腦子也跟著不太好使,沒想那麼多。
“那就走吧,等明天再來就得了唄。”他這話是對趙懷卿說的。
趙懷卿更是理都沒理,隻是一直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明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陸白熹:“我作為師兄和你說話,你怎麼就跟聽不見似的呢?”
他走上前,目光向房間張望兩下。
“算了,先走吧,小師妹如果休息了,我們這樣會給她吵醒的。”
趙懷卿忽然開口,聲音乾澀,打破了死寂:“小師妹現在需要的是安撫和關心,我說了,我隻是想把這枚玉環放在她身邊。”
青年嘲諷一笑,“但我也沒說,我非要進去看到她才罷休。看不到她,也沒關係。”
他這番話,讓明堯的瞳孔緊縮。
陸白熹好像也從中微微探查出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視線再次投射向少女的房間。
門,依舊緊閉。
安靜……太安靜了,裏麵好像沒有人在一樣。
這回,陸白熹選擇默不作聲,他也萌生出想要進去看看的想法。
幾人的影子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交疊、重合。
趙懷卿閉上眼睛,突然閃身來到門房處。
明堯來不及阻止,主要是他沒想到趙懷卿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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