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對視持續了好一會兒。
花弄玉在一旁安慰戚霧，說自己的臉沒有關係，叫她不要擔心。
發現少女沒有及時給自己回應，他纔跟隨她的視線，慢慢看過去。
趙懷卿唇色剔透，好像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似的。
他鼓起勇氣動了動，往前一步。
花弄玉垂下頭，看向身旁的少女，“戚霧妹妹，你也不要怪你的五師兄，他方纔隻是一時衝動了，並非有意。”
聽到他的話，少女眉間微蹙，“是……五師兄打了你？”她語氣帶著猶疑。
花弄玉趕緊解釋：“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戚霧妹妹我沒別的意思，再說這也並不嚴重，我本也是不想鬧得太不愉快，所以才沒跟任何人說起。”
戚霧從趙懷卿那裏錯開視線，看向花弄玉，眼底帶著歉意，“抱歉啊弄玉哥哥，我沒想到隻是過來吃點東西，居然會給你們造成這麼大的麻煩……”
花弄玉趕緊抬手，輕輕抵住她的唇，“戚霧妹妹在說什麼呢，這種事怎麼能怪你？”
他倆不管是閑聊交談，亦或是暗戳戳的肢體接觸，都沒避著站在不遠處的趙懷卿。
而戚霧，也沒再看向他。
少女隻是和那個有著漂亮臉蛋的花弄玉說話，距離很近，語氣擔憂溫柔。
她在擔心他。
趙懷卿被這一幕刺痛雙眼，一抹水光緩緩亮起，逼迫著青年低下頭，想要去努力壓製住。
慼慼擔心花弄玉，從另一方麵來講，她也是在怪自己。
很快，花弄玉和戚霧一同走到趙懷卿身前，少女的腳步在這一刻凝滯。
這個細節，兩人都注意到了。
趙懷卿的指骨攣縮一下，眼睫顫動看向少女，那個眼神就像蘊含著千言萬語。
察覺此刻，花弄玉神態發生一瞬間轉變，楚楚可憐的表情化作陰沉冰冷，馬上又收了回去。
青年很合時宜地主動停下腳步，看向戚霧，語氣中帶著大度與繾綣：“戚霧妹妹，我的傷隻是小事，也不會怨恨你的師兄……聽聞你前兩日有些私事沒回清凈峰，那還是快些和你師兄回去休息吧。”
花弄玉嘴角帶血，溫柔的笑，“弄玉哥哥怎麼會捨得讓你覺得愧疚不安呢？真的沒關係，乖。”
趙懷卿身體僵在原地，他終於鼓起勇氣和戚霧對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做了就是做了，而錯了也是錯了，他沒什麼可辯駁的。
就算已經知道，那時花弄玉是故意激怒他的又能怎樣呢？
終究是自己沒忍住動了手，給慼慼惹上更多麻煩，一切都是他的錯。
趙懷卿沙啞著嗓子輕聲開口：“……對不起。”
語氣中的歉意和難過，很快溢滿整座庭院。
戚霧眨眨眼，沒看向他，隻是搖搖頭，“沒事。”
說完，她看向花弄玉，“弄玉哥哥，我去給你上藥療傷。”
青年擺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看向少女，語氣都是緊張的，“這，這不太好吧！”
他還似有若無地看向趙懷卿，再度開口：“畢竟……可能會有人不開心啊，更何況之前我情難自禁，還差點對戚霧妹妹你做出比較過分的事……”
“這樣一想，我們還是不要離得太近了，這樣會對你造成困擾的。”
花弄玉摸了摸少女的頭頂，轉身就要離開。
戚霧想到之前客棧的事，麵色泛紅，但還是堅定地跟在他身後。
此事是因為自己而起，怎麼可能不理不睬，任由事態發展成不可挽救的地步呢？
趙懷卿和花弄玉私下關係就夠不好了，要是因為更多的誤會產生隔閡，那就完蛋了。
以後可能就不隻他倆，會有更多人加入對立麵。
趙懷卿俊臉含霜，背影透出了蒼涼和悲愴。
“慼慼，不要跟他走……”他忍不住說出聲。
戚霧和花弄玉聽到他的話，花弄玉嘆息一聲：“戚霧妹妹，不然你還是……”
少女直接打斷他，“先去上藥吧弄玉哥哥，等回到清凈峰，我再和五師兄說。”
趙懷卿呼喚戚霧的時候帶著希冀，卻看到她隻是頓了頓腳步，並沒因為他的呼喚而回頭，青年眼底最後那點光徹底消失。
夕陽隻剩一點餘暉，青年就在一片寂寥的橙紅中站著。
進了屋子，戚霧想關門。
“還是算了吧戚霧妹妹，上次就是我衝動沒忍住，已經造成不好的局麵，若是此番再關門，對你的影響恐怕也不好。”花弄玉主動道。
少女有點驚訝，她沒想到的東西，花弄玉竟然考慮到了。
因為青年的溫暖和貼心，剛才被趙懷卿弄起的淡淡憂愁也很快散去。
“那就多謝弄玉哥哥的體諒了！”戚霧的聲音終於輕鬆了些。
她先去細心地將手洗凈，隨後轉頭問：“傷葯在哪裏？”
花弄玉指著上麵，“在那裏。”
戚霧抬頭，看向上方的櫥櫃，“……”
啊，過分。
太高了吧！
隻能說，這房間不愧是專門給男子居住和修鍊用的，各種傢具都比尋常的高上一些，反正自己是夠不到。
還是她房間裏的傢具高度舒服，都剛剛好！
“嗯……那我拿一下哈，稍等。”戚霧踮腳，努力想去夠到上麵櫃子裏的葯。
其實夠不到也沒關係，她用靈力也能做到，但因為成為修士的時間太短，有時候這腦子轉不過來，直接忘了。
這還用著笨辦法呢。
指尖和櫃門的距離還差一截，戚霧不顧形象地蹦起來了，雖然能勉強碰到，可根本拿不下來。
“我還就不信了！”戚霧準備再來一次！
突然，脊背貼上溫熱的身軀，花弄玉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直接零距離接觸。
“是我不夠細心，忘了戚霧妹妹拿不到的。”他的聲音有些繃緊，帶著淡淡的低啞。
戚霧這時候滿腦子都是不服氣和怒氣值，眼睛緊盯著上麵，“沒事！”
花弄玉伸出手，輕而易舉握住少女纖細柔嫩的手腕，“好啦，戚霧妹妹來了月事要小心些，這樣做會肚子疼。”
戚霧這纔不繼續蹦躂了。
當她想離開時，才發現這個姿勢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花弄玉拿下藥瓶，放在她的手心裏，交給她。
但在這之後，青年根本沒離開，他用空閑的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少女腰身纖細，肚子是軟乎乎的。
或許，脂肪是富有神性的。
“弄玉哥哥……”戚霧臉蛋發紅，輕聲呼喚他。
花弄玉低頭，將下巴擱在她的鎖骨旁，沒有回答。
他被她身上的味道弄暈，整個人下意識把渾身的重量壓在戚霧背上，把少女壓倒在麵前的案幾上。
這個姿勢，簡直貼近且曖昧到不行。
花弄玉的大手覆蓋在少女的手背上，和她十指相扣。
他的唇，也吻在了少女的耳後，慢慢廝磨。
昏暗的環境中，一道人影佇立在門外不遠處，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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