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在無意間看到這個場麵。
自己之前差點“喜歡”的人，和現在他愛上的人，居然……
他們是不是已經很親密了？
有沒有接吻？有沒有相擁？
甚至，他們是不是已經做了XX了？
他不敢再想，整個人都陷入癲狂的邊緣。
天知道，剛才那一刻，自己有多想殺了趙懷卿。
以他的修為，輕鬆無比。
可趙懷卿是自己的恩人，是青年在最關鍵的時候，發了善心救自己回來。
他可以當畜生，但不想戚霧傷心，更不想戚霧恨他。
明堯發出急促的嗚咽聲，像是被人徹底拋棄的孩子，讓人心疼。
少年擡起濕漉漉的眼，黑亮的眼仁反射出床上熟睡的少女模樣。
“戚霧，他既然行，為什麼我不行呢？”
“我不臟，戚霧，我就算是魔，也是乾乾淨淨的，沒有被那些噁心的男女欺負過。”
也不怪他這麼缺愛，這麼沒安全感。
明堯在活著的時間裡，一直都在被人拋棄的路上，被人欺騙和耍弄。
魔族在他出生時就已經爛了，無可救藥了。
他魔族最下賤，也最富有名號的第一娼妓之子。
可明堯從沒覺得母親不好，畢竟，是她拋下一切，甚至失去性命，生下了自己。
若是沒有母親的愛和堅持，他根本不可能存活於這個世界。
他最恨的，是現在坐在魔族最高位置上的那個人。
也就是自己的父親——熔度。
熔度雖然玩了無數女人，卻不允許身份低賤者生出屬於他血脈的孩子。
明堯的母親被他當作肆意玩弄侮辱的臠物，整整十數年。
女人在一次意外中逃跑，沒多久就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她本不想留，這是那個男人噁心的血脈，再說，也不會被允許。
可女人還是心軟了，母愛戰勝了恐懼。
生下明堯後，她隻能東躲西藏，最後在自己的孩子剛學會叫娘親的時候，死在了熔度的掌下。
明堯那麼小，卻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好在他被母親細心藏了起來，熔度一時之間沒有發現他。
後來知道他的存在，就開始讓人肆意追殺，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明堯對他的恨一層層累積，直到頂峰。
少年趴在床邊，默默流淚。
他知道自己其實沒資格這樣想，他們未來註定會走向兩個方向，甚至會因欺騙而產生恨意，也有失望和痛苦。
本不該這樣兒女情長，畢竟做大事者，最好是斬斷自己的七情六慾。
可明堯的心性，在一些時候還是很像個孩子。
因為沒人教過他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能有那點淺薄的良知，說明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戚霧隻是太累了，但她還不困。
睡了一會兒補充好體力，加上趙懷卿剛跟自己雙修過，此時靈力充沛，已經有了轉醒的跡象。
明堯沒發現，還在小聲哭著。
戚霧半睡半醒間，聽到有人在自己的床前哭。
咋的了？她死了？
少女徹底被嚇醒了！
戚霧直接彈射起跳坐了起來，渾身的酸和脹痛令她輕輕嘶了一聲，緩和兩秒纔看向聲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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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少女的眼珠子瞪大，眼底有驚恐浮現。
這他爸的是誰啊？！
大晚上的來自己床前哭啥啊？
等明堯自己慢慢發現不對的時候，也來不及了。
少年停止哭泣，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晶瑩剔透。
他長得好看，特別是如今的少年模樣，像是雪山之巔的雪蓮成了精，來到人間似的。
這要歸功於明堯的母親，他生得很像那個她。
兩人在對視上的一瞬間，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絕望。
明堯起身往後退，戚霧在床上往後縮。
但少女不是臉盲，她看出這個少年很像某個人。
“你是……明堯嗎？還是跟他有什麼血緣關係，長得好像！”
她說著，赤著白嫩的雙足踩在地上，跑過去攔住要走的人。
明堯隻能倉皇轉過頭，不讓她看到自己的樣子。
可早就來不及了。
戚霧終於在這一刻，看到了原文中描寫出的，未來魔尊出場時的長相。
——
【明堯是個少年模樣，他好像隻允許自己在他人眼中呈現出少年形態，其他的年紀都不行。】
【可能是因為趙懷卿在他那個形態時救了他，他就一直用這樣的樣子出現。隻見此少年身形修長有力，膚色潔白如玉，眼睫纖長而下垂，帶出一點無辜之態，五官可用明艷美麗去形容，精緻到讓人覺得多一分則滿，少一分則淡。】
戚霧忽然感覺穿書穿得挺值，真的。
她本就好奇這些人到底長啥樣，趙懷卿到底有多想令人著迷，以至於總被人拉下高台玷汙。
謝長臨這個第一美人，陵昭劍尊。又有多好看，美到雌雄莫辨的地步。
而其他的人，戚霧也同樣很好奇，對眼前的明堯也是一樣，她很想看看少年時期的他是什麼樣子。
如今，看到了，也一眼就認出了。
“明堯，你……”
少年唇上的血色盡褪，渾身的膚色都顯出點點灰白，彷彿瞬間變成了一具屍體。
她一定超級討厭自己了是嗎？
是的，不用想，一定是這樣的。
他就知道……
這個世界上，除了來不及陪伴自己長大的母親，所有人都是討厭他的。
自己就是個廢物，是累贅，是掃把星，是不該被生出來的東西。
明堯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他做好主動離開的準備，至少這樣看起來，會有最後一點尊嚴。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戚霧，真的很對不起。”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眼淚正在落下，也以為自己的聲音沒有哽咽。
他是體麵的，應該吧。
可戚霧，戚霧聽出來了，她也感受到了。
少女微微皺眉，嘴角露出一點苦笑。
眼神卻極具溫柔。
女兒心總如水，蜿蜒不息，絕美柔軟。
她搖搖頭，把嘴角因為心疼明堯過往的那點苦壓下，眨眨眼重新綻開一個燦爛的笑。
“明堯，我想說的是——”
“原來你長大以後，這麼好看呀！”
明堯瞬間擡起眼睫，眼中灰濛濛的冰頃刻間融化，化成了一灘柔軟絕美的水。
腦海裡，炸開了一片又一片的煙花。
他忽的伸出手，緊緊抱住戚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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