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是真讓他們捱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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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聲音因臉頰腫脹而變調。
但那股火氣卻越來越大。
“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
“就是!敢情你不用上場不捱揍了!”
“我們被打成這樣……你這是在看我們笑話?!”
白辰連忙拱手行禮,連連道歉。
“諸位息怒!”
他臉上混雜著痛心與憤慨,聲音也跟著提高了幾分。
“實在是見諸位為我隅穀拚殺卻傷重至此,心中悲憤難抑,方纔那一聲是歎息是憤懣!絕非嘲笑!”
對麵鼻青臉腫的隅穀弟子眯著眼看白辰,一臉我看你怎麼瞎掰的模樣,默不作聲。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啊。
白辰瞥了眼身後的周石,一咬牙將他給薅到了身前“展示”給他們看。
“諸位仔細看看!”
白辰指著周石,語氣是痛心疾首。
“這位是我好兄弟周石,你們看看他的樣子,對手簡直是喪儘天良啊!我兄弟都這樣了,豈有半分看諸位笑話之心?”
在白辰和這些人說話的功夫,後麵一瘸一拐的隅穀弟子都趕上來了。
聽說麵前這人是周石,都努力睜開腫脹的眼睛仔細看了又看。
然後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周石?!
就見周石此刻左眼眶青紫一片,右眼乾脆腫脹得睜不開。
鼻梁上橫著兩道乾涸的血痕,嘴唇開裂,下頜一片淤青。
露在外麵的小臂纏著臨時找來的布條,隱隱還滲著血。
那張原本還算帥氣的臉,看起來淒慘得觸目驚心。
因為整個腦袋都腫起來,根本都看不出原來什麼模樣了。
他身上的傷,比眼前這群憤憤然的傷員,有過之而無不及。
之前因為白辰發笑而動怒的幾人,見周石也同他們一樣一副淒淒慘慘慼戚的慘狀,心中的火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最先開口那個嘴角撕裂的弟子,腫脹的眼縫裡幽怨變成了同病相憐的苦澀。
他捂著腮幫子吸著冷氣,含混不清地悲憤道:“宗門長老都是騙人的!什麼點到為止,什麼打不過可以認輸,都是胡扯!”
他旁邊捂著胯骨軸的弟子跟著高聲痛罵:“我其實上台看到玄鼎峰的弟子就想認輸來著,結果那廝上來先打嘴,再打腿!我想喊認輸都發不出聲!想跑都跑不了,混蛋啊……”
“冇錯!我遇到的也是這樣!根本不讓你開口!”
“那些主峰的下手黑著呢!”
“我更慘,我看到你們捱揍都不想上去了,結果在台下不讓棄權,隻能上去認輸,我……嗚嗚嗚……”
“明明宗門也讓丹元峰的師兄師姐們待命救治傷員了,結果我過去他們竟然說不治外傷,讓我自行處理!我自行除了忍著,還能怎麼處理啊??”
一時間,幾個傷員彷彿找到了發泄口,紛紛捂著傷處,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起來。
“嗬。”
周石忽然嗤笑了聲。
眾人一愣,齊齊轉頭看向他。
周石艱難地掀起那僅剩一條細縫的左眼眼皮,從睫毛縫隙裡透出一點幽光。
他的嘴唇腫得像兩條腸,下唇正中還有一道被牙齒磕破的豁口。
豁口血痂烏黑,說話時一扯一扯,疼得他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嘶……你們這都算什麼?”
因為嘴唇受傷腫脹,導致他口齒不清。
“你們好歹……呼……好歹還是跟一個人打。你們看看我!”
他抬起那隻纏著滲血布條的手臂,顫巍巍地指向自己麵目全非的臉,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悲憤。
“我對上的是歸靈峰的李金峰!那他孃的叫一個人嗎?!
“執事堂的師兄剛說開始,我還冇反應過來呢,他那個靈寵銅骨猿一道殘影就衝了過來!上來就兩隻爪子把我嘴死死摁住!”
他艱難地比劃著,氣得胸口不停起伏。
“我他娘地嘶——死命掙紮根本就掙紮不開啊!”
“它主人就在旁邊哐哐哐地跟打鐵似的,捶完左臉捶右臉,捶完胸口捶肋巴!
“我就隻能躺在地上被揍,他孃的嘶——”
周石一邊說一邊疼一邊氣得大喘氣。
他喘了口粗氣,眨了眨細縫的眼睛,將眼裡的水光強行壓了回去,哽嚥著繼續。
“我就隻能拿眼睛絕望地看著執事師兄,可那師兄就像瞎了,等李金峰打夠鬆了手才宣佈比試結束,等我被抬下去時還對我比了個大拇指,誇我被打得這麼慘都冇認輸,是條漢子。
“我他孃的也想認輸啊,可我拿什麼認啊?艸嘶!”
有人同情地開口:“你該早點往裁判那邊滾的,或許能提前被放回來。”
周石腫脹的眼皮微微顫動,語氣更加悲憤:“我滾了啊。滾一半,那猴子又給我拽回去了,我能怎麼辦?!”
四下裡一片死寂。
那幾個方纔還在憤憤不平的隅穀弟子此刻張著嘴,驚愕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這……”
那個嘴角撕裂的弟子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腫脹的眼縫裡憤怒早已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震驚與同情的神色。
他囁嚅半晌憋出一句:“你這,可比我們慘多了。”
旁邊的人點點頭,語氣都有點發飄了。
“打嘴也就算了,還讓靈寵封嘴……這他孃的到底是比武還是泄憤啊?我們隅穀得罪他們主峰了嗎?”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歸靈峰怎麼這樣啊……”
“不是歸靈峰的問題,是所有老弟子都這德行!你們看看我,我這他孃的是隅穀的師兄打得!”
“我剛看了一圈,好像捱揍的隻有我們這群新入宗門的弟子,不會這就是故意的吧?”
這人一說完,其他人頓時一愣,都左右看了看。
現在試煉大道上就他們一群人,都是兩個月前新入門的。
他們忽然想到之前孟川怒斥讓他們上擂台挨頓揍也是感悟的話來了。
當時還以為這就是個比喻,現在想想……臥槽!是真讓他們挨頓揍啊?!
白辰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當時還以為孟川不讓他上場比武是故意要給他樹敵,現在看來是對他絕對的厚愛!
不然現在……嘖嘖,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