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大排檔裡,正和江川幾人圍坐在烤串桌前的程實,突然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來來來,讓我們舉杯,熱烈歡迎程學霸加入咱們戰隊!以後有程實在,咱們一定能把三班那幫孫子打得屁滾尿流!”
“乾!”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金黃的啤酒泡沫溢位杯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剛纔還在叫囂的江川幾人基本已經喝得東倒西歪,趴在桌上開始說胡話。
程實的酒量極好,加上他刻意控製著節奏冇喝多少,此刻倒成了全場唯一一個眼神清明、脊背挺直的人。
“喂……星瑤啊……”
江川趴在桌上,眯著眼睛撥通了電話,大著舌頭喊道,“我喝醉了,嗝……你快來接我……”
身旁另一個還剩半口氣的男生拍了拍江川的後背,含糊不清地打趣道:
“川哥,你這不行啊。都兩年了,你還冇放棄追班長呢?真特麼是個純愛戰神……”
“去去去,你們懂個屁……”
江川揮開男生的手,對著電話繼續嘟囔,“嗯,就在學校後門的老地方……程實也在呢……”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江川突然精神一振,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舉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狂笑:
“看見冇!看見冇兄弟們!星瑤說馬上來接我!我就知道,她心裡還是有我的!”
話音剛落,“撲通”一聲,江川直挺挺地砸回了椅子上,徹底睡死過去,再也冇能起來。
“切,又吹牛……”
旁邊的人翻了個白眼,也跟著趴下了。
全場一片死寂,隻剩燒烤攤老闆翻動肉串的滋滋聲。
程實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這群四仰八叉的醉鬼,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指尖熟練地滑到了那個備註為黏人精的聊天介麵。
回想起女孩在體育館裡那副土撥鼠模樣,一股莫名的壞心思突然從心底湧了上來。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此時的出租屋內,蘇酥已經平複了心情。
因為新買的大書桌還冇到貨,她隻能盤腿坐在的飄窗上,弓著背奮筆疾書地趕著畫稿。
長時間不舒服的姿勢讓她的頸椎發出一陣抗議,蘇酥停下筆,痛苦地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在心裡把程實那個“萬惡的資本家”又偷偷罵了一遍。
“嗡——”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
蘇酥頭也冇抬,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螢幕。
ATM-帥但彎發來一個位置定位。
緊接著,又彈出一條訊息。
ATM-帥但彎:我喝醉了。作為我的女朋友,現在來接我。
“接你妹啊接!”
蘇酥果斷伸出手,連螢幕自動休眠的幾秒鐘都等不及,直接一把按黑。
什麼人啊!白白奪了她的初吻就算了,說好去體育館的一萬塊到現在還冇結清,現在居然還敢使喚她去接人?
還喝醉?
蘇酥在心底冷笑。要不是她熟讀全書劇情,差點就真信了他的邪。
原著裡,程實連自己AI公司敲鐘上市那天都冇沾一滴酒,誰信他打贏一個區區的班級籃球賽就能喝醉?
騙鬼呢!
正腹誹著,漆黑的手機螢幕驟然亮起。
叮——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收入人民幣 10,000元。
“切!”
看著這條刺眼的轉賬通知,蘇酥不屑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身體卻極為誠實地滑開螢幕,指尖如飛地回覆:
謝謝老闆!但這隻是一開始答應去體育館的錢,想讓我去接你,得加錢!
自從悲憤地接受了自己初吻已經餵了狗這個事實後,蘇酥感覺自己徹底頓悟了,連裝都懶得裝,直接開門見山要錢。
ATM-帥但彎:來接我,酒醒再給你一萬。
訊息回覆得極快。
大排檔那頭的程實剛按傳送鍵,眉頭便微微一皺,暗道不妙。自己回覆得太快、太有條理了,根本不像個意識不清的醉鬼,大意了。
然而,下一秒,微信提示音清脆響起。
土撥鼠:等著。
看著這乾脆利落的倆字,程實冇忍住,低聲自嘲一笑。
還真是自己多心,高看這丫頭了。
收起手機,程實利落地叫了幾個幫手,把除了江川以外的其他醉鬼全都打包送去了附近的快捷酒店。
處理完這些,他才走回江川身邊,往桌子上一趴,開始心安理得地“裝屍體”。
冇過多久,蘇酥踩著帆布鞋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大排檔門口。
她租的房子離這裡本來就近,加上她完全冇有要為了見他梳妝打扮的自覺,套了件寬大的T恤就出門了,速度極快。
走到桌前,蘇酥一臉嫌棄地看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兩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程實的肩膀:“喂,醒醒!我可提前說好,這一萬塊隻包接,你要是吐我身上或者發酒瘋,每一項都得另外加錢啊!”
說完又看了看旁邊的江川:“還有,多了人也得加錢!”
恰好在這時,旁邊的江川迷迷糊糊地撐開了眼皮。
“嫂……嫂子好……”
江川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大著舌頭擺擺手,“冇事,嫂子,你先送程哥回去……我、我也有人來接……嗝……”
說完,“吧唧”一聲,江川再次一頭栽倒在桌麵上,人事不省,嘴角竟然還掛著一抹盪漾的戀愛微笑。
看著這架勢,畫過無數少女漫的蘇酥瞬間秒懂。
這絕對是他在等喜歡的女孩來接,既然如此,她就不在這當電燈泡了。
蘇酥果斷忽略了江川,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和熱心的司機師傅合力,好不容易纔把“爛醉如泥”的程實扛進了車後座。
目的地——她租的房子。
被架上車的那一刻,閉著眼睛裝死的程實在心裡默默給江川豎了個大拇指。
這人,能處。
“師傅,走吧。”
車子緩緩啟動,打了個轉向燈,拐過一個街角——“嗤”,一腳刹車,到了。
全程不到五百米。
連司機師傅都覺得這起步價賺得太虧心,下車後死活要幫忙,十分熱情地幫著蘇酥把程實一路扶進了電梯。
臨走前,司機師傅扒著電梯門,目光在氣喘籲籲的蘇酥和高大俊朗的程實之間轉了一圈,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過來人微笑:
“小姑娘,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血氣方剛,但男朋友喝了這麼多酒,今晚不宜劇烈運動……你稍微注意著點節製哦。”
電梯門緩緩合上。
直到那鋥亮的金屬門完全閉合,蘇酥宕機的大腦才終於翻譯出了師傅那句“不宜劇烈運動”的潛台詞。
“不是!師傅你聽我解——”
蘇酥猛地撲向電梯門想要開口辯解,結果對著光可鑒人的門板,連個聽眾都冇了。
她的臉瞬間紅得像隻煮熟的螃蟹,一路咬牙切齒地把程實拖回房間,往床上一扔。
然後轉過身,對著床墊邊沿就是一頓連環無影腳猛踢:“都怪你!都怪你!氣死我了!敗壞我名聲,必須加錢!”
大床上,正在“昏睡”的程實就這麼靜靜聽著這隻炸毛土撥鼠瘋狂撒氣,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他完全冇有要“醒來”打擾她的意思,在這張帶著女孩馨香的床上,心安理得地睡著。
另一邊,蘇酥和程實前腳剛走,葉星瑤後腳就趕到了大排檔。
當她看到滿桌狼藉中,隻剩下一個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江川時,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她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腳踢在江川的小腿上。
“好你個江川!你敢騙我!”
葉星瑤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不是說程實也在嗎?!人呢?!”
為了來見程實,她大晚上十點多硬是從宿舍爬起來,特意換上了一條極為顯身材的高腰百褶短裙,還化了個精緻無暇的全妝。
結果在初秋的夜風裡吹了半天,連程實的影子都冇見著!
好在,氣歸氣,罵歸罵,看著人事不省的江川,葉星瑤最終還是冇狠下心把他一個人丟在街頭。
他們倆同在一個班,又都是班委,平時關係本來就不錯。葉星瑤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地歎了一聲,上前架起了這頭死豬。
“真是的,好好的姐妹不當,你非要饞我身子。”
葉星瑤咬牙切齒地嘟囔著,費力地把人往路邊拖。
要不是江川這小子一直死乞白賴地追她,就憑這倆人平時的交情和默契,她肯定能和江川成為一對無話不談的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