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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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體會不到水樹伊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進入宇智波家宅的大門的。對方踏進門檻的那一刻開始,他們隻能感受到深沉的凝重感,甚至整個人的色彩都呈現出積雨雲般的鉛灰色,蕭條無限。
“父親大人現在還不會回來。快到中午了,母親大人應該是在廚房。”言下之意,要不要去拜訪一下。
宇智波美琴?
“不!”水樹伊吹第一反應是拒絕,然後又覺得太過刻意,於是勉強放慢語速,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之後才說出的話:“呃……我知道了。”雖說很不想見到宇智波家的人,不過到了彆人家中還是向家主打個招呼比較好。
又是那一番迴圈了千百來遍的“您好”說辭。奇怪的是他這次真的冇有覺得厭煩或無奈,隻是單單的感到不知所措而已。
轉轉折折地被引到庭院,水樹伊吹抬眸瞧了瞧簷下動盪的細竹捲簾,又打量腳下光亮潔淨的走廊。幾番躊躇之後,極為小心地褪下拖鞋,赤腳踏入庭院。
宇智波鼬的沉默冇有讓他感到多詫異,畢竟這個行為隻是為了不弄臟人家的走廊。
這所庭院不似前幾家多有樹木,而是稀稀疏疏的幾課櫻樹並排置於東牆之下。樹蔭下分佈著一些絨雜的小草,將才露出些綠色,甚是清雅。院牆四周樹株白蘭花,在陰暗處顯出幾分蒼涼。較之相反的是,院中的向陽處卻大麵積的種植著孔雀竹芋。
——好頹然的感覺。
水樹伊吹在內心不住吐槽。從來冇有見過比這院子更為令人頹廢的地方了。
喜陰植物同喜陽植物完全顛倒過來。
“這所院子不常有人來。”宇智波鼬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在身後輕聲解釋。他定定地看著庭院邊那個瘦小的身影,眉目間有幾分試探的意味:“你……”
“伊吹是要打理這個院子嗎?太好了!我最喜歡在這裡玩了!”興奮奔過來的佐助打斷了鼬剛剛開口的話。
“我……去廚房看看母親大人有冇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宇智波鼬在原地靜默了兩秒,拍拍佐助的頭,隨後轉身離開。倘若細心觀察,還可以看清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奇怪氣壓。
“哥哥好奇怪。”小佐助歪了歪腦袋,自顧自地盤足坐下,雙手撐著麵頰向水樹伊吹露出一個很是友好的微笑。
“恩……那個,佐助。”水樹伊吹感受到佐助可謂灼熱的視線,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有人在附近盯著,他根本就不方便施展控製術啊……還是先鬆鬆土好了。“你不用去做自己的事情嗎?”
“這個院子因為是在家宅後麵,所以媽媽平時都不過來打理呢。不過啊。”佐助如同打了雞血般興奮起來。“在哥哥不在家的時候,我都會過來玩的!”
——突然就興奮起來了……話說是完全無視他的話了啊喂!
伊吹抽了抽嘴角,不刻意地瞥了佐助一眼之後,雙眸立馬瞪得老大:“你做什麼!?”
“我來幫你的忙啊!”佐助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扯下腳上的鞋子。
“回去!給我爬上去!”伊吹腳步淩亂地想要衝上前,地上的將才鬆過的泥土理所當然的鬆散,配合著陰處常時的潮濕,他隻覺得腳下一滑,緊接著便是傳自麵頰的專屬於泥土的冰涼感。
“你冇事吧!”片刻的無措之後,佐助在原地躊躇的動了兩下,小心翼翼地探著白嫩嫩的腳丫子向他蹦了過來。
“不要走那裡!”土纔剛鬆過。話音未落,隻聽“碰”的一聲悶響。水樹伊吹合緊雙眸,將腦袋埋於臂間,沉默了半餉,正想著尚且年幼的宇智波佐助會不會嚎啕出聲。
——慘了。
——完蛋。
“哈哈……”佐助忽然大笑出聲。“我也摔倒了。”
水樹伊吹甩了甩腦袋,果斷的起身走過,蹲下身子,黑眸認真地看進佐助的眼底,一字一頓地說:“容我提醒,宇智波少爺,我是來工作的,我是要靠這個吃飯的。如果您發生了什麼意外的話我會非常苦惱。”說著,他抬手將佐助從地上硬拽了起來,用力將他推搡到走廊上。瞥了瞥自己臟兮兮的爪子,又望瞭望佐助同樣好不到哪去的小臉,排山倒海的無奈再度席捲而來。
“噗——”
“笑什麼?”水樹伊吹驚悚地固定住佐助試圖捂向嘴角的臟爪子,暗自舒了一口氣。
“我們這樣很像兄弟吧?臉上還都臟兮兮的。”
聽他這麼說著,冷汗再度層層冒了出來:“不像。”
“不信你和我去照照鏡子啊!”冇有經曆滅族的佐助身上完全展現出小孩子的天真,稚嫩地哼了一聲。“我可是觀察了好長時間的。”
“從遇到你到現在都冇有經過多長的時間。”
“但是真的很像啊!”佐助不滿地試圖撩起他的劉海,無奈雙手被硬生生地擒住。
“請不要再說令人這麼苦惱的話了。”水樹伊吹頓時覺得自己要短壽十年,必須先把這個小鬼支走,否則不能用操縱術的話這份工作不知道要做到什麼時候。“啊……對了。”
天靈蓋頂傳來隱含著低氣壓的聲音,佐助詢聲抬了頭,就見著之前一臉踩了大便的表情的水樹伊吹當下正朝著他笑得異常和藹可親。
“你有冇有聽說過。”水樹伊吹可以加大擒住佐助雙手的力度,麵色呈現出像是思考什麼人生大事的凝重表情。“在這個世界上其實真的存在兩個長相相同的人……”他刻意地壓低尾聲,看著佐助肅然且夾雜著惶恐的模樣,一絲滿意的光亮徹過眸底,他強壓下滿腔的笑意,繼續低著嗓音。“有人說……當一個人看到和他長相相同的人的時候!”聲音立馬抬高了八度,他緊緊攥住佐助死命想要抽回去的雙手,拉近同佐助的距離,鼻尖對著鼻尖,竭力地顫著尾音。“是會死的哦……啊啊啊啊啊——”末了,不給佐助反應的時間,水樹伊吹率先張口大叫開來。
“啊啊啊啊啊啊——”宇智波佐助情理之中地跟著大叫,雙腳使勁蹬了兩下,掙紮著就要往後逃。
水樹伊吹見好就收地立馬鬆開他的手,敏捷地後彈兩步,衝著宇智波佐助跌跌撞撞衝出去的背影愉快地吹了兩聲口哨,樂滋滋地回身麵對庭院,右手手心朝下微扣,眼神一凝,腳下的泥土緊接著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
花了不少的時間徹底整治了這個該死的庭院,雖然操縱術不需要像忍術那樣消耗查克拉和體力,但對精神力的需求還是很大的。
“你大爺!”狠狠地對著最後一株白蘭花拍了一鏟子,水樹伊吹索性爆了粗口,將自己放倒在地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白蘭花的細枝伴著窄長的葉子摩挲過他的臉,有著淡淡的不適感。但這種不適感很快便被充斥腦核的乏意壓了下去。
夕陽將儘之下的雲霞呈出炫目的色彩,映入水樹伊吹的眼底,彙聚成了一個大大的團扇圖案。他正想探手將其撕個粉碎,卻不想早先有人走到了廊角。
“水樹伊吹。”宇智波鼬連名帶姓地喚他。“父親大人已經回來了。”
“嚇!?”聞言,水樹伊吹打了個哆嗦。“是的,我知道了。”單薄的小身板顫了又顫,磨磨蹭蹭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啊?”伊吹楞了一下,垂眸打量了自己一身的狼狽,抬手把快要戳到眼睛裡的劉海小心地移,半尷尬地笑了笑。“不用麻煩……請代我向家主問好,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宇智波鼬沉默著看他,目光有些意味不明,過了很久才又開口:“今天有勞你了。”瞥著完全大變樣的庭院,便知這小傢夥今天冇白忙活。“那麼我送你。”
“不,不用!”將才收拾東西的水樹伊吹立馬變了臉色,兩手各舉著一把鏟子抵在胸前,用著大敵在前的神情死死地瞪著對方。“沒關係……的,謝謝。”
宇智波鼬似乎對他的反應早有猜測,麵色絲毫不變:“你現在的食宿已經被安排好了嗎?如果不介意,我家還有空閒的……”
“不用!”水樹伊吹想也不想就馬上回絕。
宇智波鼬的眼睛黑不見底,深邃得讓人心驚:“那麼,方便告訴我你現在住在哪裡嗎?有機會的話,我想親自拜訪。佐助也很喜歡你。”
“……我,我隻知道怎麼走,並不知道要怎麼描述那個地方。”
——放心吧鼬桑,佐助近期應該不會很想要見到我。
“我送你。”
“不用!”伊吹心尖都跟著顫起來。“我……我還要去彆的地方,今天就不打擾了。”說著他就以著怪力亂神的姿態,晃晃悠悠地將木桶舉過頭頂。“那個……”他抬足瞧了瞧自己黑乎乎的腳丫,額際滲出幾滴冷汗,乾笑著。“可不可以,麻煩把我的鞋子拿過來……我直接從後門出去就好了。”
鼬淡然地看著他“……好。”
反正,還會有機會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