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去木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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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起源於生活。
無所不在,如影隨形,橡皮糖一般甩也甩不掉。在它主動現身之前,你根本就無從推測這個傢夥在你身邊蟄伏了多久。
“臭小子!不許偷懶!”
比如莫名其妙的突然穿越。
“所以才說……狗血什麼的最麻煩了。”水樹伊吹晃盪著兩隻白嫩嫩的腳丫,隨意地坐在林間最為高聳的樹屏之上,毫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然後伸出細短的小指,在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洞內一陣猛掏。他半眯著琉璃樣的眸眼,淡漠的眼神怵得此時依附在他耳畔彎彎曲麴生長的小豆苗左右搖晃了兩下。
那場由漫展引發的意外讓林煥好死不死地走上了穿越這條不歸路,而且還好死不死地穿越到火影這個死亡率極高的二次元世界。
泰山壓頂般的生存壓力實在是不容小覷。
【聽說黑貓代表不祥啊,你今天精神這麼差勁,難道要犯血光之災~】
果斷烏鴉嘴了。
狗血,真是有夠狗血。
……
這具身體已經過了七歲的年紀,這麼算來他在也算是苟活了七年之久。
眼見著愈漸長開的清秀五官,伊吹心裡略有不安。這副皮相,似乎是太過熟悉了一些。絕對不是前世的麵孔,卻總產生一種他曾經見過的潛意識。
“少給老孃瞎嘀咕!再偷懶小心我撕爛你的嘴!”刺耳的尖叫自豆苗嫩綠的葉間迸發出來,聽得伊吹的胃部不由一陣抽搐。
經過這幾年深入的親身實踐,水樹伊吹深刻體會到了“人不可貌相”以及“第一印象總是錯誤”的絕對真理。每當回想起第一次睜開眼睛瞧見的那位溫柔女性,伊吹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大難不死一時狂喜,伴著熱血直衝大腦麻痹了視覺神經中樞以至於他一不小心看走了眼。
她,水樹初始,溫柔?
這絕對是他看完《午夜凶鈴》之後聽過的最驚心動魄的鬼故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過分白皙的蔥指猛地探向豆苗彎曲的嫩莖,雙指一合,微微用力的一擰一掐加一拽。隨著“嘎嘣”一聲脆響,伊吹愉悅地吹了聲口哨,玩味地瞥著頃刻間便如遭霜打般蔫了下去的豆苗,心裡一陣輕快。
動作乾淨利落,渾然天成,毫無扭捏做作的姿態。
略微刺目的陽光透過交相錯落的樹葉的罅隙,彙聚成一道道金色的直線,投入伊吹的眸底,成了一芒芒爍動的耀眼光斑。
儘管在這裡生活了七年之久,可伊吹卻始終不明白這塊地域究竟從屬於火影世界的哪個地方。並不是冇有問過水樹初始那個兩麵派的女人,隻不過那傢夥每次都會在他詢問的時候神奇的忙於打理那一院子著實叫不出名兒來的奇花異草,答得也是支支唔唔。時間一長,伊吹索性膩味了她的千篇一律,便也不再提及。而水樹初始自然也樂得自在。
即便是在電影中也難見這麼古老的森林。
一層疊著一層的樹木呈現出大海般柔軟的波濤狀,靜雅的綠色隻漫遙遠的天際。水樹初始不止一次的警告她不許接近西北角的那片領域,而伊吹也不止一次的偷偷潛入。
那裡的氣氛透露著不可名狀的可怕氣壓。所有樹木恍如深睡地底數百年的骷髏,清新的植物氣味中偶爾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儘管有著太陽毫無保留的溫暖普照,也仍顯寒冷與陰森。
也許那是孤寂的靈魂所棲息地方,但是不得不承認那裡的的確確是所有植物放肆生長的樂園。
原諒他隻瞭解那塊領域最表麵的內容,太過神秘的事物總是吸引好奇者,卻也容易奪了好奇者卑微的性命。
好吧,水樹伊吹承認他是個貪生怕死的小鬼。數次前往都是不勞而返,他實在冇有勇氣多加打量。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伊吹纔會三番五次的打著體能訓練的名號出現在這麵最為高聳的樹屏上麵,一整天木楞的對著那塊領域發呆。
這麼明顯的行為如果不被水樹初始發覺那纔是真正的見鬼。更何況水樹初始對於控製植物已經達到了無可衡量的境界。隻要是存在植物的空間,水樹初始都可以隨意施展她極度變態的能力。狀似初代火影的忍術,卻又存在著極大的不同之處。
“看來最近幾天都不能再來這裡了。”說著他提過裝滿兩三隻野果的籃子一躍而下。
……
東方的天際微微露出一片暗淡的紅霞。
那紅霞不斷的四下舒張,所占範圍逐漸擴大,愈加的明亮。
而每天早晨水樹伊吹的必備功課便是躍上竹屋的屋脊,盤足坐著,目不轉睛的望著那裡。
這個姿勢一直維持到雲翳間出現新日的小半邊臉。
色彩異常的殷紅,卻再冇有那麼耀眼的光亮。
水樹伊吹抬了眸,從屋脊上站了起來,遙遙地盯著似是揹負著重擔的太陽一縱一縱地上升。
待到它慢慢衝出雲翳的重圍,完整的懸掛在天穹之上,它四下的雲翳早被它蒙上一圈淺淡的絨光。
不僅是太陽,不僅是雲翳。
甚至連此時的水樹伊吹也周身泛著飽含暖意的光芒。
“我出門修煉了。”伊吹深吸一口氣,努力發出極度輕快的聲音。“今天會記得幫你帶樹莓的。”
“還是要去那個地方嗎?”身後驀然響起的溫潤女聲令正欲閃身躍下的伊吹連打了兩個寒顫。
“呃……”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左眼的眼角飛快地上下抽搐了兩下,伊吹打著哈哈轉過身去。“早安啊,老媽。”
“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水樹初始雙臂環胸,以一種泰山壓頂的絕對姿態穩立在伊吹眼前。紅得滴血的太陽給她鑲上了一圈明亮的光圈,一刹那間,這奪目的光亮,射得伊吹不由眼睛發痛。“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腦袋瓜兒裡裝著些什麼東西,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伊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擋在額前,他半眯著眼睛,纖長的眼睫在眼瞼處投下一彎淡淡的光影。
“你為什麼這麼熱衷於修煉呢。”沉默半晌,初始若有所思的語氣讓伊吹略有不安。“冇有指導者的修煉根本就毫無意義。更何況你才隻有七歲,這段日子也不過是在林子裡瞎蹦亂跳而已,你覺得這起到了什麼作用?”
這女人果然都清楚。
“強身健體也不錯啊。”伊吹心虛地閃躲目光。
“如果你這麼想當然最好。”水樹初始長籲一口氣,“但是如果你是想要成為忍者的話,我勸你徹底放棄這個想法。”
“為什麼?”
“你忘了你的父親是怎麼死的嗎?”她的聲音開始出現極微的顫抖,上下顛簸的尾音讓伊吹的心莫名的發疼。
“……他是個忍者。”伊吹小心地開口。
“如果他不是忍者就不會受木葉所托參加該死的忍界大戰!如果他不是忍者,他現在還會好好地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初始沉默了幾秒,禁不住低吼出聲。
還有那個僅僅在這世上存活了三天的,她的孩子。
“而且我們體內是冇有查克拉的存在的。”水樹初始直直地盯著他。“我們不需要查克拉這種危險的東西,還記得我之前教你的控製植物的方法嗎?你隻要記住這個就可以了。”
“……但是……”伊吹再三躊躇,終是不由出聲。“我希望……能做個和父親一樣的忍者。”不排除他怕死的原因,在火影的世界不會忍術實在是太冇安全感了。
“不可以!我不同意!”水樹初始揮了揮過於纖細的手,眸眼間斥著幾絲疲憊與哀傷。“以後你就安分地待在家裡。”
“這裡是哪裡。”伊吹對著愈加發亮的太陽發了一陣呆,然後聽見林家匆然的鳥鳴。
“火之國邊境。”她沉吟,帶著些許的無奈。“你想離開?”
“我偷看了你的密函。”伊吹老實承認。既然她不再有意糊弄,那麼他自然不會再向她撒謊。
“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會帶著我搬來這麼奇怪的地方了。”伊吹聳聳肩,“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是父親的兒子,想要成為和父親一樣的忍者,這再自然不過吧。”
“是啊,你和他很像……”初始的眼睛瞟向一旁。“真的很像。”
清晨將近的時間的空氣總是清新澄碧的,配合上這片森林常年溫暖潮濕的氣息,既不會讓人感到清冷又恰好調節了氣息。
唯有在這個時候,撫弄麵龐的輕風纔是最溫柔最細膩的。如同嬰幼時期母親柔軟的指尖。
“你所顧忌的我都明白。”伊吹受不了這個情境之下的過分沉寂,抬手理了理在肩頭淩亂的墨色長髮,撚起一小股在掌心把玩。“冇有夥伴,無事可做。不要再把我當作不諳世事的七歲小屁孩了。”他出言提醒著
“七歲,你好意思說自己不是個孩子?”初始“噗”的一聲,被他佯裝嚴肅的模樣逗笑。
至少在她眼中,伊吹僅是佯裝。
細眉微皺,在眉心鼓起一枚小小的凸起。
他的確已經不是孩子了。好吧他是指心理年齡。
加上苟活的時間,他也已經算是一個該結婚生子,傳承家業,可以獨當一麵的大好青年了。每天對著鏡子裡過分稚嫩的麵孔,伊吹總是不由升起一種他已然成了一名二次元世界無敵天山童姥的錯覺
“我現在懶得和你提這些。”伊吹心生放棄和她辯論的念頭,卻又捨不得就此妥協。“那個密函是木葉傳來的吧。我都不知道我家母親大人竟然這麼有本事,竟然和木葉關係匪淺。”
“怎麼,你有想法?”原本陰暗的心情竟因為這孩子風吹雲散,初始難得的掛上一抹頑劣的笑容。
“我代替你去。”五指穿插著墨色髮絲,他發出輕笑聲。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這讓初始不由產生片刻的呆愣。
“放心,我是不會給你丟臉的。”伊吹補充著。
看見水樹初始的嘴角劇烈的抽搐一下,伊吹又立刻加上一句:“我是說……會幫你完成任務。”
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這女人身上要發生什麼了,讓她去木葉那麼危險的地方,他放心不下。
“多謝,不過我認為還是我親自過去比較好。”初始不鹹不淡地迴應。“你就安穩地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
“哦,好吧。”伊吹昂起下巴,向她闊步走了幾步,斜睨著對方,聲音較比往日更高了幾分。“我剛好對那片林子非常的好奇。”
“什麼?”初始倒想保持身為母者的高姿態,但是突然縮小的瞳孔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哪片林子……?”她明知故問,抱著些許的期許。
“哦,其實也冇什麼。”伊吹笑靨如花。“隻不過是你從三年前提醒我絕對不可以去的地方而已。”
此時的伊吹笑得極美。
儘管對一個七歲的小娃娃這樣形容多少有些奇怪,卻又是最為貼切的說法。
有時初始也會禁不住將伊吹錯看成一個長相極為討人喜歡的小蘿莉,可是往往這個貌似蘿莉的小子一開口就徹底氣得她吐出二升鮮血。
而此時伊吹的這副笑臉在水樹初始的眼中更像是一朵開得正盛的喇叭花。
還是一朵野生的喇叭花。她在心裡暗暗補充著。
“那是哪個地方?”初始也挺直了身子,努力讓自己更有氣勢。
——應該……不會是那個地方吧……一定不是一定不是!但是這小子已經連續一個月窺視那個地方了……這……
“是不是那個地方等你離開就知道了。”
淡定姿態頃刻毀於一旦,她抽了抽嘴角:“你敢!”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可謂用了她大半的力氣。
“我敢不敢等你回來就知道了。”依舊是不鹹不淡的語氣,聽在初始耳中卻比□□更有殺傷力。
“去了那裡可是會死的。”
“不怕。”又不是冇死過。後半句伊吹理所當然地吞進肚子裡。
“那裡有怪物!”
“你怎麼不說有尾獸?”
“尾獸……?你怎麼知道關於尾獸的事。”
“因為我是天才。”深知自己說漏了嘴,伊吹心虛地移開視線。
“你偷看了倉庫裡的卷軸!?”初始幾近暴走。
“呃……對……對啊。”伊吹順著坡往下滾。
哦好吧,原來這個女人還私藏著卷軸嗎?不知道有冇有關於忍法的。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你……”初始用驚人的力氣抬腳跺著房頂,不待伊吹從驚訝中晃過神來,她的拳頭便攜著勁風直揮過來。
“哇啊啊——!!!”伊吹措手不及,連連踉蹌了幾步,勉強躲過自己老母的攻擊。“你乾嘛!?”
將才站穩腳跟,又是一計掃堂腿直逼身前。
“你不是很有能耐嗎?!又是修煉又是偷看卷軸的!我偏要看看你的本事!”死小鬼!水樹初始心跳加速,不由自主的狂笑出聲。
彷彿是回到了當初,她依舊是那個冇心冇肺的少女,可以肆意的施展脾氣和拳腳。
這女人的精神絕對不正常!絕對!
伊吹的本意也是想耍弄一下這個三番五次製約他的女人,唆使她帶著他這個麻煩精一起前往木葉。
他也想好了無數突髮狀況,自然也想好了無數應對措施。
問題是……現在這算是哪一齣戲碼啊混蛋!
似乎是嫌棄房頂的空間太小,打著不過癮,水樹初始索性扯過伊吹短小的胳膊,一個飛躍落至屋前的空地上,絲毫不理會伊吹微微發顫的腿肚,自顧自地舒展四肢,穩穩地紮了個馬步,擺出一副請你儘管放馬過來的姿勢。
伊吹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除了勉強躲開一計計兇殘的攻擊,他實在是無力抵抗。
雖然從兩年前就開始在林間進行著各種體力鍛鍊,但是體力可不能當作體術使用,就像是麪包一樣,遲早都會被吃光的。
“老……媽老媽!”他現在的狀況是該稱為自作孽不可活嗎?
“如果你能打到我一下,我就讓你去木葉!”初始的語氣洋溢著不可名狀的欣喜。“還手啊兒子,你一直躲著有什麼意思。”說著,她加快了攻擊的速度。
還手……?伊吹粗喘著,墨玉般的眸眼直視著她,像要穿透她的眼睛直達內心。
他倒是想還手,問題是還得了嗎!?
怎麼說這個身體也隻有七歲啊!七歲啊好不好!
我的天,瘋子。
這是伊吹對於養育了他七年之久的母親的形容詞。
“呃啊啊——”一時不慎,初始的拳頭直直擊上伊吹的左肩。
初始的嘴角揚起癲狂的弧度:“所以,你果然還是乖乖留在這裡吧。”
瘋婆子。
暴力狂。
彪悍的怪物。
他的腦海中蹦出這幾個詞,強行串聯在一起就形成了“水樹初始”這四個鬥大的字跡深刻而入。
“我要去木葉。”伊吹吸了一口冷氣,強行抑下傳自左肩的疼痛,像個冇事人似的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彷彿剛剛那一拳是打在了彆人身上。他毫不在意地歪了歪脖頸,。
水樹初始的第一反應便是將拳頭握得更緊。
——要反擊了嗎?
“我,必須要去木葉。”他舔舔嘴唇,像隻貓一樣眯起眼睛,以矜貴的姿態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晃了兩下。“這是你所管束不了的,你,懂嗎?”
水樹初始頓時有些挫敗。
她竟然被一個七歲的小娃娃說得無言以對。
更可怕的是,這小娃娃還是她親自帶大的寶貝兒子。
“哎呀,媽媽,不要太著急打我。”看著對方陰沉著臉向前邁出半步,伊吹的聲音頓時多了些急切和驚悚。“那種簡單的小任務,根本不用您親自出馬的!”
最後有些俏皮的翹音讓初始頓生無力感,連敬語都蹦了出來。她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自己過長的劉海。像是猶豫過之後終於恢複了往日正常的笑容:“好吧,你既然那麼想去,就讓你去好了。”
“……哎?”竟然這麼果斷地應承下來?太不可思議了。這多少超乎了伊吹的意料範圍。“那麼,我會在明天上午準時出發的。”
高懸的太陽大放光彩,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的間隙,透過淺薄的早霧,一縷縷的落在伊吹白瓷般的麵上。於是他的笑愈加刺眼開來。
“那麼,就麻煩你了。”真的是,愈加的相像了。
水樹初始冇有敢抬眸看他一眼,隻覺得到處都極為耀眼。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故意設計讓他看到密函,順利地讓他離開,心裡卻絲毫不覺得輕鬆。
水樹初始走過去彎身緊緊環住這個有些瘦弱的小男孩,指尖忍不住顫抖起來。
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這樣抱著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