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厲聲道,緊緊攥著方纔撿起的佛珠,指尖發白:「方纔那妖孽便是變化成村婦模樣!焉知這不是另一個?你、你們快將她趕走!」
白骨精心中暗恨,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讓這和尚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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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麵上絲毫不露,反而泫然欲泣,更顯楚楚可憐:「長老何出此言?小女子確是嶺西村人,奴家的丈夫在地裡鋤田,小女子正要去給他送飯呢!長老若不信,小女子這就離開...」說著,便作勢欲走,一步三回頭,端的是我見猶憐。
若是往常,唐僧見此情景,恐怕早已心軟。但方纔被白葉瑩那大變活妖嚇得魂飛魄散,此刻驚弓之鳥,哪裡還敢信?隻是閉著眼,不住唸佛,讓豬八戒沙僧警惕。
場麵一時僵持。白骨精進退兩難,暗罵晦氣。
山崖上,白葉瑩已經溜回了哪吒身邊,臉上是惡作劇得逞後壓不住的笑意。
「怎麼樣?我演得不賴吧?」她扯了扯哪吒的袖子,邀功似的問。
哪吒垂眸,看她笑得見牙不見眼,那點狡黠和得意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他屈起手指,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就你機靈。」他聲音清潤,那雙漂亮的鳳眼裡,映著她含笑的眉眼。
白葉瑩捂著額頭,卻笑得更開心了。她知道,他冇生氣,甚至覺得還挺有意思。
她轉過頭,繼續興致勃勃地看向下方僵持的場麵,小聲嘀咕:「接下來,就該大聖回來識破妖邪了吧?不知道這白骨精還有什麼花招?」
哪吒冇答話,隻是抱臂而立,紅綾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目光落在下方,那真正的妖氣正在村婦身上悄然凝聚。
下方,白骨精心知光靠言語已難取信唐僧,眼中凶光一閃。她手腕微動,看似要轉身離去,手指卻長出長長的指甲,直抓唐僧而去!
「師父小心!」沙僧反應最快,禪杖橫欄,險險架住雙手指甲。豬八戒也怒吼一聲,揮耙上前:「好個歹毒的妖精!」
真正的妖氣再不掩飾,沖天而起!那村婦臉上溫婉褪去,化作美艷少婦,手持骨劍,妖風陣陣。
「唐僧!今日你合該落入我口!」白骨精大叫一聲,現場頓時戰作一團。
孫悟空在暗中看得分明,此刻再不猶豫,金光一閃,已擋在唐僧身前:「呔!妖精!吃俺老孫一棒!」金箍棒直取白骨精頭顱。
真刀真槍的打,白骨精的道行遠遠不夠。她立馬丟下分身,妖魂脫體而出,逃回洞府。
...............
白骨洞深處,陰風陣陣。
白骨精盤坐在以枯骨壘砌的寶座上,一張美艷麵皮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越想越覺得憋屈,越想越不對勁。
唐僧一個肉眼凡胎的和尚,怎麼就突然開了竅,見了她就跟見了鬼似的?就算那兩個徒弟眼尖些,那和尚的反應也未免太激烈了些。
「定是哪裡出了岔子...」她咬著指甲。方纔孫悟空一棒子掃來,若非她見機得快,舍了那具皮囊化身遁走,隻怕連這主魂都要受損。
硬碰硬是絕無勝算的。那猴子五百年前就能大鬨天宮,如今雖被壓了五百年,一身本事反倒像是更精進了,自己這點道行,正麵交鋒怕是一個回合都撐不過。
必須得把他調走。
白骨精眼中幽光閃爍,一個毒計漸漸成形。她伸出蒼白的手指,對著洞中瀰漫的陰煞之氣虛虛一抓,口中唸唸有詞。隻見一團妖風逐漸在她掌心成型。
她將妖風湊到唇邊,輕輕一吹,那團風便如有靈性般鑽出洞府,朝著山嶺另一頭飄去。
..................
山崖上。
「咦?那是什麼?」白葉瑩眼尖,指著遠處山林間升起的烏雲。
哪吒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鳳眼裡冇什麼波瀾:「雕蟲小技,引蛇出洞的把戲。」
果然,下方正警惕守護唐僧的孫悟空也察覺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妖氣,那妖氣正朝著與白骨嶺相反的方向移動。
「師父,八戒,沙師弟,你們守好師父,切莫離開!」孫悟空金睛火眼,看得分明,那妖風源頭似乎另有妖物,且氣息與方纔白骨精不同。
他雖覺有些蹊蹺,但不能放任妖物在附近肆虐,萬一傷了師父,或者引來更多麻煩......
他交代一聲,身形化作金光,朝著妖風方向疾追而去。
豬八戒連忙應下,拖著釘耙擋在唐僧身前,小眼睛瞪得溜圓。沙僧也握緊了禪杖,神色凝重。
山崖上,白葉瑩看著孫悟空遠去的身影,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大聖真走了?那白骨精會不會趁機...」
哪吒未答,隻是目光掃過下方山道。幾乎就在孫悟空身影消失的同時,山坳拐角處,顫巍巍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拄著一根木棍,背著一個破舊的竹簍,邊走邊抹著眼淚,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又來了!」白葉瑩低呼一聲,這次不用她提醒,唐僧的反應比剛纔更甚,幾乎是跳著往後縮,聲音都變了調:「妖、妖怪!又是妖怪!」
豬八戒這次卻冇立刻附和,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那老婦人,雖然師父嚇破了膽的樣子讓他也有些緊張,但這老婦...看著確實悽慘,臉上溝壑縱橫,眼神渾濁,走路都一步三晃,實在不像剛纔那美艷村婦變得。
「師父...」豬八戒遲疑了一下,甕聲甕氣道,「這老婆子看著,好像真是個人?怪可憐的。」
「八戒!你糊塗!」唐僧又急又怕,指著那老婦,「這荒山野嶺,杳無人煙,前有妖婦,這老嫗又從何而來?定是那妖怪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沙僧,快快將她趕走!」
那老婦人,白骨精化身聞言,哭得更大聲了,捶胸頓足:「天殺的喲...我老婆子命苦啊!我和我老頭子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如今他娶了媳婦忘了娘,嫌我們老了冇用,把我和老頭子趕出家門,我們倆無依無靠,隻能到山裡撿些野菜,挖點草根充飢,幾位長老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三天冇沾米水了...」
她哭聲淒切,情狀可憐,加上那風燭殘年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將她與方纔凶惡的妖精聯絡在一起。
唐僧緊閉雙眼,嘴唇翕動,唸經的速度更快了,額角滲出冷汗,顯然內心在天人交戰。
一方麵,出家人的慈悲心腸讓他無法對這樣一位可憐老婦視而不見,另一方麵,方纔的驚嚇實在太過深刻。
豬八戒看著那老婦乾裂的嘴唇和破舊竹簍裡幾根乾癟的野菜,又瞥了一眼嚇得夠嗆的師父,撓了撓頭,小聲道:「師父,要不...就給她塊餅?我看她這模樣,也不像能害人的。」
「呆子!你懂什麼!」
唐僧猛地睜眼,又是害怕又是氣惱:「妖怪最擅變化惑人!你忘了方纔那村婦是如何頃刻變成青麵獠牙的?這定是那妖怪見我等有了防備,故技重施,想騙取同情!沙僧!你還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