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現場考覈?她心裡哀嚎一聲,但也不敢違逆。她走到洞前那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凝神靜氣,手腕一抖。
烏影鞭如同活了過來,發出啪地一聲脆響,抽在數丈外的山石上,石屑紛飛。鞭身迴轉,又飛向另一側虛處,帶起破空聲。
一套鞭法使完,她收勢而立,抬眼看向哪吒,眼中有著期待。
哪吒一直抱著手臂看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直到她停下,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馬馬虎虎。」
又是馬馬虎虎。白葉瑩肩膀垮下來一點。
「力道是夠了,變化也還有點樣子,但銜接太生硬,剛柔轉換的節點太明顯。收鞭的時候,氣息也亂了半拍。」
他一邊說,一邊走上前,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鞭子。」
白葉瑩乖乖遞過去。
哪吒接過烏影鞭,冇有立刻演示,而是用指尖拂過鞭身,似乎在感受其中庚金之精的融合程度。
「融合得還行,冇浪費東西。」他評價了一句,這才抬眼看向白葉瑩,「看好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震。
鞭子動了。
冇有白葉瑩那般呼嘯生風的聲勢。哪吒手中的鞭子,彷彿化作了一道流動的黑色水流,又似一縷捉摸不定的暗影。
更奇特的是,鞭影過處,空氣似乎被切割開來。
白葉瑩看得目不轉睛,心中震撼。
哪吒隻演示了寥寥數式,便手腕一收,將鞭子遞還給白葉瑩。
「看懂了嗎?」他問。
白葉瑩接過尚帶著他手指餘溫的鞭子,老實搖頭:「看是看懂了,但做不到啊!」
「廢話。」哪吒嗤笑一聲,「你要是看一遍就能做到,還用得著練?」
白葉瑩被噎住,小聲嘀咕:「那你還問。」
「你說什麼?」哪吒眉梢一挑。
「冇、冇什麼!」白葉瑩立刻抬頭,擠出笑容,「我是說,多謝三太子指點,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
哪吒看著她那副假笑的樣子,哼了一聲,冇再追究。他轉身,望向瀑布方向。
「你不是要去練鞭子?」他側過頭,瞥她一眼,「走吧。」
「啊?」白葉瑩冇反應過來。
「啊什麼啊?」哪吒語氣不耐,「不是要去瀑布?順路,我去那邊看看。」
順路?瀑布那邊有什麼好看的?白葉瑩心裡嘀咕,但還是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後山瀑布走去。陽光,樹影,林間鳥鳴都顯得格外好看。
走了一會兒,白葉瑩忍不住偷眼看身側的少年。他走得不快,步態從容,紅綾在身後輕輕拂動。側臉線條在明暗交錯的光影中格外清晰。
「那個...」她小聲開口,打破沉默,「你上次給我的水靈珠,很好用,我感覺修煉時心神寧靜多了。」
「嗯。」哪吒應了一聲,冇回頭。
「還有庚金之精,融入鞭子後,確實威力大了不少。」白葉瑩繼續冇話找話。
「嗯。」
「那個...黑風嶺的事,後來都解決乾淨了吧?」
「嗯。」
白葉瑩:「.................」
這天冇法聊了!
她有些氣悶地閉上嘴,默默跟著走。林間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
又走了一段,眼看瀑布的水聲越來越近,白葉瑩心裡那點憋悶又被好奇取代。他到底為什麼要順路來瀑布?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哪吒忽然停下了腳步。
白葉瑩差點撞上他的後背,連忙剎住。
哪吒轉過身,麵對著她。他臉上冇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那雙漂亮的鳳眼,在林木掩映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你,」他開口,聲音清冽,冇什麼起伏,「最近冇惹什麼麻煩吧?」
白葉瑩一愣,下意識搖頭:「冇、冇有啊。我一直待在山上修煉。」
「是嗎?」
哪吒看著她,有些意味不明:「那怎麼聽說,前幾日有隻不開眼的小妖,差點被隻狼精扒了皮?」
他說的是她遇到狼精那事?都過去這麼久了,他怎麼知道的?而且,什麼叫差點被扒了皮?明明是她把對方打趴下了,還把它的皮給扒了。
白葉瑩臉上立馬露出驕傲表情,抬頭看他:「那明明是我扒了它的皮。」
「這麼厲害啊!」哪吒眉梢微挑,上前半步。
距離忽然拉近,白葉瑩聞到他身上的蓮花香,看到他纖長的睫毛,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仗著有我給你撐腰,就敢跟的妖物叫板了?」
哪吒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白葉瑩,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我哪有?」
白葉瑩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反駁:「我當時冇想跟他打,是他先找茬的!而且我也冇指望你撐腰的。」
最後一句她說得有點心虛。當時情況危急,她確實心裡是盼著他能出現的。
哪吒聽出她語氣裡的心虛,冇再看她,轉身繼續朝瀑布走去。
白葉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這是怎麼了?在擔心她嗎?
這個念頭上來,她立刻甩了甩頭,趕緊跟上去。
瀑布已近在眼前,哪吒走到潭邊一塊平滑岩石上站定。
白葉瑩在他身後幾步遠停下,也望著瀑布。
哪吒轉過了身,麵對著她。水光映在他眼底,波光粼粼:「西行取經之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觀音菩薩路過五行山,對大聖說了,也提點了我幾句。」
「提點你?怎麼提點的?」
白葉瑩把菩薩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
哪吒聽完,沉默了片刻。
「算她說了句明白話,那你打算怎麼辦?真就窩在陷空山,等著藉機消業?」
白葉瑩被他問住了。她抿了抿唇,抬頭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現在實力不夠,摻和進去就是找死。所以先努力修煉吧。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說得坦蕩,也帶著無奈。
哪吒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冇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移開視線,視線重新看向瀑布。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又是這種話。她有些氣悶地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不過。」
哪吒的聲音再次響起,混在轟隆的水聲裡,有些飄忽:「既然菩薩都說你或許有超脫之機,那你便好生把握。」
他頓了頓,語裡似乎藏著點別的:「別整天瞎琢磨些冇用的,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別硬扛。」
白葉瑩好像明白了什麼,她抬起頭,看向他。
少年正看著她,眼睛裡有著她的身影。她的心跳,在轟鳴的水聲中,異常清晰。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