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人正在洞中下棋。白葉瑩新學的,棋藝臭得令人髮指,偏又癮大,纏著哪吒陪她。
兩人對坐在桌前,棋盤上黑白交錯。白葉瑩捏著一枚白子,眉頭緊鎖,盯著棋盤半天,遲遲落不下手。
哪吒斜倚在椅上,一手支頤,鳳眼半闔,看似漫不經心,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他手指夾著一枚黑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棋盤邊緣。
「想好了沒?」他拖長了調子問,「這步棋你再想半個時辰,天都要黑了。」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白葉瑩瞪他一眼:「觀棋不語真君子!」
「我說話了?」
哪吒笑道:「我隻是提醒你,翠蘿剛才來說,晚膳備好了。」
「哎呀你別催!」白葉瑩更急了,目光在棋盤上掃來掃去,試圖找出條活路。
她這棋藝是最近纔跟月老學的,月老自己就是個臭棋簍子,教出來的徒弟可想而知。
又磨蹭了一盞茶功夫,白葉瑩終於心一橫,把白子按在一個空當的位置。
哪吒眼皮都沒抬,黑子隨後落下,輕飄飄地將白子最後一條生路徹底封死。
「完了。」白葉瑩看著瞬間崩盤的局麵,哀嘆一聲,把手裡剩下的棋子往棋盒裡一丟,「不玩了不玩了!你肯定讓月老教我的時候就留了一手!」
哪吒把玩著手中的黑子,嘴角的笑意更深:「自己笨,還怪師父?」
「誰笨了!」白葉瑩不服,伸手就去搶他手裡的棋子,「再來一局!這次我肯定贏你!」
哪吒手腕一轉,輕易避開她的爪子,將棋子丟回棋盒:「不來了。贏你太容易,沒意思。」說著站起身,活動了下肩頸,「不是說晚膳好了?吃飯。」
白葉瑩氣鼓鼓地坐在原地,看著他走去的背影,忽然眼珠一轉,躡手躡腳地起身,快走幾步,從後麵猛地撲到他背上:「讓你說我笨!」
哪吒被她撲得向前踉蹌半步,隨即穩穩站住,反手托住她,語氣嫌棄:「多大了還玩這套?」手卻將她往上顛了顛,背得更穩了些。
「就玩!」白葉瑩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頭,對著他耳朵吹氣,「揹我進去,不然我就在你耳邊吵一晚上。」
「你敢。」哪吒側頭瞥她,鳳眼裡卻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漾開笑意。他就這麼背著她,朝用膳的廳堂走去。
沿途遇到幾個小妖,見到這情形,都抿著嘴偷笑,趕緊低頭行禮避開。
白葉瑩臉有點熱,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小聲嘀咕:「都被看見了...」
「現在知道害羞了?」哪吒笑了聲,「剛才撲上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晚膳依舊是山野風味,卻比昨日更精緻些。顯然翠蘿用了心思。
「翠蘿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白葉瑩吃得眉眼彎彎,暫時把輸棋的不快拋到了腦後。
吃完飯後,白葉瑩提議去長安逛逛。
這話一出,哪吒夾菜的手頓了一頓,抬眼看她:「長安?」
「對啊!」白葉瑩放下筷子,興致勃勃地道,「我想去看看那裡是什麼樣子的?」
哪吒看著她那副嚮往的模樣,嘴角向上彎了彎,隨即又故意板起臉,慢條斯理地夾了塊筍尖放進嘴裡:「凡間都城,有什麼好看的?」
「那不一樣嘛!」白葉瑩不服,湊近些,扯著他的袖子晃,「那可是長安!大唐的長安!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看看沒有神仙乾預下,人族自己創造的盛世是什麼樣子。再說了...」
她眼珠一轉,露出狡黠的笑容:「咱們可以微服私訪啊!隱去身形,收斂氣息,就當是體察民情?」
哪吒被她說得有些好笑:「體察民情?我看你是想去湊熱鬧,順便嘗嘗長安的美食吧?」
被戳中心思,白葉瑩也不惱,嘿嘿一笑,乾脆抱住他的胳膊,撒嬌道:「去嘛去嘛,就當陪我去玩玩嘛!你看,我們剛從那個... 特別的世界回來,又忙了這麼久,也該放鬆一下了。好不好嘛,三太子~」
她聲音放軟,一雙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哪吒最受不了她這副樣子,移開視線:「麻煩。」
白葉瑩在心裡偷笑。明明就受用的不行,還在這裡裝。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一早就去!」
「急什麼,總得準備一下。你那身衣服,還有我這身,在長安城裡太紮眼。」
「對對對!要換凡人的衣服!最好是符合唐風的!我這就去準備!」
說著,就要往外跑去。很快衣服就準備好了。
哪吒挑一件青灰色的圓領袍,收斂了周身那懾人的氣勢,便像個容貌過於出色的世家少年郎。
「你穿這個好看!」白葉瑩捧著一套淺碧色的齊胸襦裙出來,看到換好衣服的哪吒,眼睛一亮。
少年身姿挺拔,簡單的青灰色圓領袍穿在他身上,依舊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張揚,墨發用一根同色髮帶束起一半,額間那點殷紅印記被他隨手施法隱去,但那雙鳳眼依舊灼亮,顧盼間神采飛揚。
哪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衣裙上:「你就穿這個?」
「嗯!試試看!」白葉瑩抱著裙子轉到屏風後。
片刻後,她轉了出來。淺碧色的上襦,配著月白色的長裙,裙擺繡著細密的纏枝花紋,行動間如水波流動。她將長發挽成簡單的雙髻,點綴著兩支素銀簪子,臉上未施脂粉,卻愈發顯得肌膚瑩潤,眉眼清澈。
她在哪吒麵前轉了個圈,裙袂飛揚:「怎麼樣?像不像長安城裡的尋常小娘子?」
哪吒看著她,鳳眼裡映著她的身影。她這身打扮確實很美。
「很好看。」
白葉瑩聽了,笑嘻嘻地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那就這樣定了!明天一早,咱們就去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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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兩人辭別了翠蘿等小妖,駕起雲頭,朝著東土大唐的方向飛去。為了不驚動凡人,他們在距離長安城尚有百裡的一處山林按下雲頭,改為步行。
越靠近長安,官道上行人車馬漸漸多了起來。挑擔的貨郎,趕車的農夫,騎馬的旅人,還有拖家帶口進城的百姓,絡繹不絕。
白葉瑩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