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白葉瑩慌忙低頭繫鞋帶,「就是在想今天該幹什麼。」
她說著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準備束髮。剛拿起玉梳,一隻手就從她手裡接了過去。
「坐好。」哪吒站在她身後,動作自然地幫她梳理長發。
白葉瑩從鏡子裡看他。少年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在她發間穿梭,動作算不上多溫柔,卻格外認真。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還會這個?」她有些意外。
「這有什麼難的。」哪吒手指靈巧地將她長發挽起,用一根赤玉簪固定好。
「謝謝。」白葉瑩對著鏡子照了照,很滿意。
「謝什麼。」哪吒放下梳子,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
這日清晨,白葉瑩處理完巡天公務的卷宗,伸著懶腰走到隔壁,想找哪吒一起去瑤池邊走走。
剛踏進雲樓主殿,便看見哪吒正與幾位雷部神將議事。
她正要悄悄退出去,卻聽見其中一位神將笑著拱手:
「三太子與白真君新婚燕爾,真是羨煞旁人。對了,不知私下裡,白真君是如何稱呼三太子的?也是叫三太子麼?」
幾位神將都好奇地豎起耳朵。
哪吒原本斜倚在座椅上,聞言動作一頓,鳳眼抬起,瞥向門口那道鵝黃色的身影。
白葉瑩僵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有些尷尬。
她平時私下確實不怎麼叫三太子,那太生分。
叫哪吒倒是順口,可偶爾也會冒出些更親昵的稱呼...
哪吒見她窘迫,嘴角勾起,慢悠悠地開口:「她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看著白葉瑩的耳朵尖慢慢變紅。
「叫什麼都行。」哪吒最終輕飄飄地結束了話題,「反正她敢亂叫,我就拔她的毛。」
幾位神將訕訕地笑,不再問了。
待他們告辭離去,白葉瑩才磨磨蹭蹭地走進來,小聲嘟囔:「我哪有亂叫...」
哪吒從座椅上起身,走到她麵前,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那昨晚是誰抱著我喊太子哥哥的?嗯?」
白葉瑩的臉紅了。
「那是你逼我的!」她羞惱地推他,「你說我不叫就不讓我睡...」
「我怎麼逼你了?」哪吒直起身,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白葉瑩卻不說了。(⑉• •⑉)
哪吒輕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好了,不逗你。愛叫什麼叫什麼,隨你高興。」
「那我們待會兒去瑤池吧!」
「去瑤池幹嘛?」
「我想去摘點瑤池新開的雪魄蓮,回去給你燉湯,你最近你火氣好像有點旺。」
哪吒眉梢一挑:「我火氣旺?」他捏了捏她的臉頰,「還不是某隻老鼠太能折騰。」
「我哪裡折騰了?」
白葉瑩小聲抗議:「再說了,我這是關心夫君的身心健康嘛!」
「夫君?」哪吒聽到這個稱呼,眼底笑意深了些,故意道,「剛纔不是你呀你的叫?」
白葉瑩臉又不好意思了,把臉埋在他肩窩:「你管我叫什麼,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
哪吒摟緊她,下巴抵著她發頂,悶笑出聲:「行,你厲害。」
白葉瑩從哪吒肩窩裡抬起頭,杏眼水亮亮的,帶著點不服輸的勁兒:「我當然厲害,不然怎麼能把你這位天庭反骨仔給收了?」
「反骨仔?」哪吒眉梢高高揚起,「誰教你的詞?孫悟空那猴子?」
「我自己悟的!」白葉瑩靈活地從他懷裡鑽出去,跑到殿門邊回頭對他一笑,「走啦,去摘雪魄蓮,晚了就被別的仙娥摘光了!」
說著,她轉身就跑了。
哪吒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漾開笑意,慢悠悠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瑤池的玉階上。
清晨的天庭雲霧繚繞,仙鶴銜芝飛過,發出清越的鳴叫。
兩人說著話,已到了瑤池畔。
其中一片區域,雪白的蓮花亭亭玉立,花瓣近乎透明,蓮心卻泛著冰藍色的微光,正是雪魄蓮。
白葉瑩蹲在池邊,小心地採摘了幾朵開得正好的,用玉盤盛了。
「夠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回去我就給你燉上。」
..................
雲樓宮小廚房裡,白葉瑩正把剛摘的雪魄蓮放進白玉小鼎。
鼎下燃著的是她控製的真火,火力溫吞,既不會毀了雪魄蓮的冰魄靈氣,又能慢慢將其藥性化入湯中。
哪吒倚在廚房門框上,抱臂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真燉湯?」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調笑,「我還以為你找個藉口,拖我出來散步。」
白葉瑩頭也不回,手腕一翻,精準地將冰晶棗投入鼎中:「當然是真燉。某人最近火氣是有點大了。」
哪吒走到她身邊,探頭看了眼鼎中乳白色的湯水,「這玩意兒真能降火?」
「老君給的方子,說對你這種先天靈火的最管用。」白葉瑩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遞到他唇邊,「嘗嘗?」
哪吒就著她的手喝了。湯水入口清冽,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涼意散入四肢百骸,確實讓他的靈台為之一清。
「還行。」他評價道,眼神卻落在她沾了點水漬的手指上。
白葉瑩沒注意他的目光,收回勺子,滿意地點點頭:「看來火候正好。再燉一刻鐘就好了。」她轉身想去拿裝湯的玉碗,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哪吒的手指修長有力,溫度比常人要高一些,微微用力,將她拉得轉過身,麵對自己。
「幹嘛?」白葉瑩抬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少年的瞳孔很亮,此刻映著她的臉,還有某種侵略性的目光。
「湯是還行,」哪吒另一隻手抬起,手指輕輕拂過她方纔拿著勺子的手指,抹去那點水漬,「但我覺得,有更好的降火法子。」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熱氣拂過她耳廓。
白葉瑩明白過來,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哪吒!這是廚房!」她小聲抗議。
「廚房怎麼了?」哪吒不但沒鬆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往前又湊近半分,幾乎將她圈在自己和身後的灶台之間,「雲樓宮是我的,你...」
他頓了頓,鳳眼裡漾開笑意,補充道:「也是我的。」
「誰是你的!」白葉瑩羞惱,空著的手去推他胸口,卻被他順勢抓住,一起按在身前。
「昨晚誰承認的?」哪吒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嗯?太子哥哥?」
「你無賴!」
白葉瑩心跳如擂鼓,明明都成親有些時日了,可這人總能輕易讓她臉紅心跳,潰不成軍。
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和閃爍躲藏的眼神。哪吒笑了聲,不再逗她,鬆開了鉗製,卻仍是圈著她,額頭輕輕抵上她的。
「好了,不鬧你。」他聲音恢復了清朗,帶著未散的笑意,「湯快燉好了,小心火。」
白葉瑩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緊張,控製的火竄高了一截,差點把鼎給燒了。
她趕緊凝神,將火勢壓回溫吞狀態,嗔怪地瞪了哪吒一眼:「都怪你!」
「怪我。」哪吒從善如流,卻沒什麼誠意,反而伸手幫她理了理鬢邊散亂的發,「所以,白真君打算怎麼罰我?」
白葉瑩眼珠一轉,忽然有了主意:「罰你把這一鼎湯都喝了!」
哪吒看著那足夠四五個人份量的小鼎,嘴角抽了抽:「你這是想讓我變成冰坨子?」
「老君說了,以你的修為,這點寒氣正好中和燥意,有益無害。」
白葉瑩一本正經:「還是說,三太子怕了?」
「激將法?行,我喝。不過...」他拖長了調子,「你得陪我。」
最後,那一鼎雪魄蓮湯,大半還是進了白葉瑩的肚子。
因為哪吒總能找到各種理由,比如你最近巡視也累,該補補。
「這勺味道淡了你嘗嘗。」
「手痠了,餵我?」再拐彎抹角地讓她一起喝。
湯足飯飽後,兩人並肩坐在後院的蓮池邊消食。
蓮池水波粼粼,倒映著天光雲影,幾尾錦鯉在荷葉下悠閒遊曳。
白葉瑩揉了揉肚子,倚在哪吒肩頭,看著池中蓮花出神。
哪吒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她垂在肩頭的髮絲,鳳眼微闔,神態是難得的放鬆。
「在想什麼?」哪吒察覺到她的安靜,低聲問。
「沒什麼。」白葉瑩搖搖頭,頓了頓,又笑起來,「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我們以後也要一直這麼好。」
哪吒垂眸看她,對上她認真的目光,心裡軟成一片:「廢話。誰敢不好?」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白葉瑩伸手去捏他的臉頰。
哪吒也不躲,任由她捏,隻是鳳眼裡漾開笑意,帶著點縱容,又帶著點壞:「怎麼,嫌我說話不好聽?昨晚不是還說...」
「不許說了!」白葉瑩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神羞惱地瞪他。
哪吒眼底笑意更深,舌尖在她掌心輕輕一舔。
「呀!」白葉瑩觸電般縮回手,「你、你不要臉!」
「隻對你不要臉。」哪吒湊近,額頭抵著她,氣息交融,「怎麼,不服?」
白葉瑩心跳又快了幾分,卻不肯服輸,也往前湊了湊:「就不服,怎樣?」
兩人視線膠著,一個桀驁帶笑,一個羞惱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