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科打諢幾句,豬八戒則對那無底洞裡的陳設和可能的珍寶更感興趣,被孫悟空敲了腦袋才老實。
夜色漸深,唐僧在禪房中打坐唸經,心境已比昨日平和許多。
窗外月光如水,他忽然想起那女妖最後提及《金剛經》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靈慧,以及哪吒三太子救人時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三界眾生,緣分際遇,果然玄妙難言。
「阿彌陀佛。」他低誦一聲,不再多想,潛心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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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樓宮。
哪吒回到寢殿時,白葉瑩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畫本子。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回來啦?」她放下書,從榻上跳下來。
「嗯。」哪吒應了一聲,走到她麵前。
白葉瑩想起什麼:「對了,我明天想去趟兜率宮,把今天的事情跟師父也說一聲,順便請教幾個修煉上的問題。」
「隨你。」哪吒撥弄著她散落在肩頭的髮絲,「早去早回。」
「那你呢?明天做什麼?」
哪吒想了想:「下界有些囂張的妖族近日常有異動,玉帝那裡遞了話,讓我有空去處理處理。」
白葉瑩立刻直起身,有些興奮:「我能去嗎?」
哪吒看她一臉興奮的模樣,覺得有趣:「行,去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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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白葉瑩到了兜率宮,守門童子一見她便笑眯眯地行禮:「白師姐來了?老爺正在丹房。」
白葉瑩如今對師姐這個稱呼已能坦然受之,笑著點頭回禮,輕車熟路地往丹房走去。
丹房裡,八卦爐火純青,藥香氤氳。太上老君並未煉丹,而是坐在爐旁一個蒲團上,手持拂塵,似在神遊。感應到白葉瑩進來,他緩緩睜眼,目光慈和。
「弟子拜見師父。」白葉瑩恭敬行禮。
「來了。」老君拂塵輕拂,「坐吧。陷空山的事,為師已知曉。因果已了,往後便不必再掛懷。」
白葉瑩在對麵蒲團上坐下,聞言鬆了口氣:「多謝師父。弟子確實覺得鬆了口氣,心神都清明瞭許多。」
然後說起瞭如何與大聖配合,最後哪吒救走唐僧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老君聽得鬚髮微動,眼中含著笑意:「倒是有趣。悟空那猴子,也是個會鬨的。」
白葉瑩又說起了自己修煉的成果。
老君點了點頭:「修行之路,貴在堅持,亦需張弛有度,你性子活泛,這是長處,卻也需時時拂拭心鏡,莫讓外物過於擾了清淨。」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從兜率宮出來,白葉瑩就看見哪吒倚在廊柱下等她。
「老君跟你說什麼了?」
「誇我了!」白葉瑩幾步跳到他身邊,「說我機靈,還指點了我幾句心法。」
哪吒笑一聲:「少得意。走吧,不是要跟我去下界活動筋骨?」
「現在就去?」白葉瑩更興奮了,抓著他胳膊晃了晃,「打誰?」
哪吒被她這急吼吼的樣子逗得想笑,麵上卻偏要擺出點嫌棄:「幾個不長眼的妖王,還學人間那套稱王稱霸,擾得一方不寧,正好收拾了。」
「聽起來很有意思,那...快去快去。」
哪吒看她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急什麼?先去點兵。」
兩人來到演武場,早有一隊天兵等候。為首的將領上前行禮:「三太子,末將已點齊兩千天兵,隨時聽候調遣。」
哪吒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列隊,出發。」
天兵們整齊列陣,腳踏祥雲,隨著哪吒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朝下界月盤山而去。
不多時,月盤山已出現在視野中。此山形如滿月,故名月盤,山勢不高,但綿延數十裡,林木蔥蘢,雲霧繚繞,倒有幾分仙家氣象,隻是那裊裊升起的不是仙氣,而是淡淡的妖氛。
哪吒抬手示意隊伍停下:「黑豹精有些道行,且手下妖眾不少,不可輕敵。前鋒探查,左右兩翼包抄,主力隨我正麵迎敵。」
天兵將領領命,迅速佈置下去。一時間,雲頭上旌旗招展,兵戈森然,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下方,一個蝙蝠小妖衝進主殿:「報...大王,不好啦!外麵...外麵來了一隊天兵前來討伐我們。」
主殿之上,一個身高九尺的黑袍大漢正抱著一個酒罈狂飲。聞言,他猛地抬起頭,銅鈴般的眼裡閃過凶光:「天兵?哪路的?來了幾個?」
「遠遠看過去有兩千吧!至於哪路的,小妖就不知道了。」小妖結結巴巴地說。
「兩千?」他愣了一下,隨即大喊,「小的們,隨本王出去,看看是哪路神仙帶隊來送死!」
他一把摔了酒罈,拿起旁邊的一對烏金短戟,大步流星地朝洞外走去。身後,呼啦啦跟出數百名手持兵刃的小妖,妖氣混雜,喧囂震天。
出了洞府,他便大喊道:「哪路毛神,敢犯我月盤山?」
隻見他豹頭環眼,鬚髮如戟,額間一道金紋若隱若現,手持一對烏金短戟,氣勢洶洶。
哪吒腳踩風火輪上前一步:「天庭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前來收伏你這擾亂一方的妖孽。」
「哪吒?」黑豹精瞳孔微縮,顯然聽過他的名頭,但隨即冷笑,「我道是誰,原來是陳塘關那個弒父的逆子。怎麼,如今給天庭當狗,也敢來我這裡逞威風?」
這話一出,周圍空氣驟然一冷。
白葉瑩心想:「你是真不怕死啊!」
她偷瞄了一下哪吒臉色。隻見他麵上並無怒色,隻是那雙鳳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逞威風倒不至於,隻是來教教你,做妖要懂規矩。」
話音未落,他腳下風火輪焰光大盛,整個人已化作一道赤虹,直衝黑豹精!
「來得好!」黑豹精大喝一聲,雙戟交叉格擋。
鐺地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野,火花四濺。
哪吒的火尖槍與黑豹精的雙戟狠狠撞在一起,氣浪翻滾,震得周圍樹木簌簌發抖。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後退數丈。
黑豹精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中凝重之色更甚:「果然有兩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