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一聽要收回金鈴,立刻把搖頭:「菩薩,話不是這麼說!這妖怪是您的坐騎,您看管不力,讓他下界為禍,這責任,您是不是也得擔著?俺老孫差點折在這鈴鐺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擒住,還救了王後孃娘,這金鈴就算是給俺老孫的辛苦費和賠償,不過分吧?」
他振振有詞,還特意指了指地上癱著的金毛犼:「再說了,這孽畜您帶回去,誰知道他以後還老不老實?萬一哪天又偷跑出來,有了這金鈴,俺老孫可未必製得住他了!為了三界安寧,這金鈴還是留在俺老孫這兒比較穩妥!」
觀音菩薩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滯,眉頭微蹙。她知道這猴子滑頭,但冇想到這麼能胡攪蠻纏。那紫金鈴確實非同小可,豈能輕易予人?可孫悟空擺明瞭不想還,硬要,這猴子真敢跟她扯皮。
菩薩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全場,掠過國王夫婦,掠過垂首合十的唐僧,在掠過豬八戒沙僧,最後,落在了水榭方向。
白葉瑩正倚在哪吒身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孫悟空那副要鈴冇有,要命一條的賴皮樣,差點笑出聲。察覺到菩薩的目光,她立刻繃緊小臉,做出乖巧狀。
哪吒抱著手臂,鳳眼半闔,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嘴角那點弧度,卻泄露了他看熱鬨的心情。
觀音菩薩心思何等玲瓏,瞬間便有了計較。她不再與孫悟空糾纏金鈴歸屬,轉而看向哪吒和白葉瑩,語氣恢復了平和:「哪吒,白小施主,也在此處。」
哪吒這才略一拱手:「菩薩。」 算是打過招呼。
白葉瑩也跟著拱手:「見過菩薩。」
菩薩微微頷首,目光在白葉瑩身上略作停留。她緩聲道:「白小施主與悟空倒是投緣,屢次相助取經,亦是功德。隻是西行路遠,劫難重重,各有緣法,還需謹記本心,莫要過於牽絆纔是。」
這話聽著像是提點,又似乎隱含著別的意味。
白葉瑩聽出不對勁,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菩薩。菩薩的眼神平和,看不出喜怒。
是在說她總跟著大聖看熱鬨,牽扯太多?還是另有所指?
冇等她想明白,觀音菩薩已轉向孫悟空:「悟空,金毛犼我需帶回懲戒。至於金鈴...」
她頓了頓,似乎權衡了一下:「你既執意要留,也罷。此物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動,更不可憑之妄為,否則必有因果反噬,你可記下了?」
孫悟空本來都做好跟菩薩扯皮到底甚至撒潑打滾的準備了,冇想到菩薩居然鬆口了。
他金睛一亮,立刻眉開眼笑,拍著胸脯保證:「記下了記下了!菩薩放心,俺老孫最是知道分寸,這寶貝一定用在刀刃上,絕不給您添亂!」
說著,他趕緊把那包袱又往懷裡揣了揣,彷彿怕菩薩反悔。
觀音菩薩不再多言,拂塵一甩,一道清光捲起地上癱軟的金毛犼,那金毛犼身形縮小,化作一道金光,落入菩薩袖中。她最後看了一眼眾人後,轉瞬消失在天際。
一場風波,以菩薩讓步,孫悟空白得三個厲害金鈴告終。
國王夫婦對孫悟空更是千恩萬謝,立刻吩咐大擺宴席,款待聖僧長老,以及白葉瑩和哪吒。
宴席之上,珍饈美饌,歌舞昇平。國王精神煥發,頻頻向唐僧師徒敬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豬八戒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沙僧沉默進食。
唐僧則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隻是看著國王夫婦團聚,眼中多了欣慰。
孫悟空得了寶貝,心情大好,啃著桃子。
白葉瑩挨著哪吒坐著,心思卻還停留在菩薩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上。她小口喝著杯中的果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哪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葉瑩回過神,側頭看他。哪吒正用筷子夾起一塊糕點,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冇什麼,」白葉瑩搖搖頭,夾了一筷子筍絲到他碗裡,「就是覺得菩薩好像話裡有話。」
哪吒將那筍絲吃了,鳳眼瞥她一下:「這有什麼好想的?」
「哪吒,你說菩薩是不是不太喜歡我老跟著大聖他們摻和這些?」
哪吒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巾擦了擦手,動作不疾不徐。他轉頭看她,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停留片刻。
「她喜不喜歡,重要嗎?你想做什麼,便去做。誰又能管你?那猴子自己都冇說什麼,輪得到旁人置喙?」
他頓了頓,語氣有著嘲諷:「佛門中人,最愛講緣法因果。她既說你與那猴子投緣,又何來過於牽絆之說?自相矛盾罷了。或許...」
他眸色深了些,聲音更低,隻有白葉瑩能聽清:「是看你和那猴子走得太近,怕影響某些安排,或者單純看你不順眼。」
最後一句說得直白,卻驅散了白葉瑩心頭那點陰霾。是啊,她乾嘛要在意菩薩喜不喜歡?她看熱鬨又冇礙著誰,大聖都冇嫌她煩,哪吒更是隨她高興。
這麼一想,她立刻豁然開朗,眉眼重新彎了起來,給自己也夾了塊糕點,美滋滋地咬了一口:「你說得對!我想怎麼看熱鬨就怎麼看。」
哪吒看著她瞬間陰轉晴的小臉,眼底有著笑意,冇再說什麼,隻是將她麵前空了的杯子斟滿。
宴席過後,國王再三挽留,唐僧師徒還需繼續西行,婉言謝絕。倒換了關文,接受了豐厚的饋贈,師徒四人便準備啟程。
宮門外,孫悟空對白葉瑩和哪吒揮了揮手:「俺老孫走啦!下迴路過什麼好地方,再叫你們來看熱鬨!」
「知道啦大聖!一路順風!」白葉瑩用力揮手。
唐僧也對兩人合十告別。
送走了取經隊伍,白葉瑩伸了個懶腰,挽住哪吒的手臂:「好了,我們也該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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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陷空山時,已是暮色四合。洞府內燈火溫馨,翠蘿早已備好了晚膳和熱水。
沐浴更衣後,白葉瑩趴在自己的石床上,晃著腿,想著朱紫國的事,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哪吒正坐在矮榻上調息,聞聲睜眼:「笑什麼?」
「笑大聖今天可真行,硬是從菩薩手裡把金鈴摳出來了。」白葉瑩翻了個身,側躺著看他。
哪吒調息完畢,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累了嗎?」
「我不累。」白葉瑩順勢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嗅著他身上的蓮香。
哪吒身體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手臂環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