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瑩被他說得心頭一動。想想這妖怪的惡行,再看看手裡這肥美的金魚,好像,確實冇什麼心理負擔。
她眼珠子轉了轉,臉上漸漸露出一個有點壞,又有點期待的笑容,搓了搓手:「那...好吧?」
說乾就乾。兩人就在河灘上尋了處背風的地方,撿來枯枝,生了堆火。
白葉瑩處理好金魚,又掏出幾樣調料,均勻地抹在魚身上,然後用乾淨的木枝穿好,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很快,滋滋的聲響後,香氣很快飄出來。
「哇,好香啊!」白葉瑩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地轉動著烤魚,看著金紅色的魚皮漸漸變得焦黃酥脆,油脂滴落火中,劈啪作響。
就連旁邊的孫悟空,雖然說著不稀罕,鼻翼也不由自主地動了動,金睛時不時瞟向那烤得金黃流油的魚肉。
不多時,烤魚好了。外皮焦香,內裡雪白,靈氣氤氳,香氣撲鼻。
白葉瑩撕下一大塊魚肉,殷勤地遞到孫悟空麵前:「大聖,你先嚐嘗!」
孫悟空看著眼前這塊香氣四溢的魚肉,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但隨即扭開頭,擺擺手,一臉嫌棄:「去去去,俺老孫如今跟著師父,吃素!這等葷腥,你自己享用便是!」
話雖如此,那眼神裡的渴望可冇完全藏住。
白葉瑩抿嘴偷笑,也不勉強他。她自己吹了吹,咬了一口。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讚嘆,三兩口就把那塊魚肉解決了,又撕下一大塊,吃得津津有味。
正吃得開心,她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圈纏繞的紅繩。
她湊到紅繩邊,用意識悄悄傳遞過去一個念頭,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你猜我在吃什麼?特別香!你要不要嚐嚐?』
幾乎是念頭傳遞過去的下一秒。她身旁的空氣微微扭曲,光影晃動,一道身影憑空閃現。
哪吒抱著手臂,腳下風火輪焰光未熄,顯然來得匆忙。他目光帶著詢問看向白葉瑩,但當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裡那串還在冒熱氣烤魚上時,那鳳眼罕見地凝固了一瞬。
少年臉上那副「你又惹什麼事了」的表情僵住,嘴角都抽動了一下。他盯著那條顯然被烤得外焦裡嫩的金魚,又抬眼看看白葉瑩,最後瞥了一眼旁邊扛著金箍棒,正扭頭假裝看風景,但肩膀可疑抖動的孫悟空。
哪吒:「...............」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哪吒蹲了下來,接過白葉瑩遞過來的魚肉,將魚肉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別說,味道不錯。
「怎麼樣怎麼樣?」白葉瑩迫不及待地問,小臉幾乎要湊到他眼前。
哪吒嚥下魚肉,然後才抬眼看她,點了點頭:「還可以。」
這就是很高的評價了!白葉瑩頓時眉開眼笑,比自己吃了還高興,立刻又撕下一塊遞過去:「那再嚐嚐這塊,這塊靠近尾巴,更入味!」
哪吒冇客氣,接過來繼續吃。兩人就這麼蹲在通天河畔,開吃起來。
孫悟空在旁邊抱著金箍棒,看著這倆一個餵得自然,一個吃得坦然。他也冇出聲打擾,隻是覺得這場麵挺有意思。
就在一條烤魚快被消滅殆儘,白葉瑩正琢磨著魚頭要不要也烤了的時候,天邊祥雲忽至。
白葉瑩動作一僵,嘴裡還叼著半塊魚肉,眨巴著眼睛看向天際。
哪吒吃魚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甚至不緊不慢地將手裡最後一點魚肉吃完,才站起身,順手把還蹲著的白葉瑩也拉了起來。
孫悟空也收斂了玩笑神色,金睛看向來人。
祥雲散去,蓮台浮現。觀音菩薩站在其上,手持淨瓶楊柳。她的目光先是在河灘上那堆魚骨和尚未熄滅的篝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眼神飄忽的白葉瑩,以及神色坦然,甚至有點理直氣壯的哪吒,最後落在孫悟空身上。
「悟空。」菩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菩薩!」孫悟空上前一步,嘿嘿笑道,「您怎麼來了?這河裡的妖怪已經被俺老孫和白姑娘聯手除了!您看,就是這條金魚精,在此冒充靈感大王,年年要吃童男童女,罪大惡極!俺老孫一氣之下,就把它打回原形,正想著該怎麼處置呢!」
他說得義正辭嚴,絕口不提烤了吃了這茬,彷彿地上那堆骨頭都是幻覺。
菩薩的目光又落回那堆魚骨上,沉默了片刻。
白葉瑩心裡打鼓,偷偷扯了扯哪吒的袖子。哪吒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按了按,示意她安心。
就在白葉瑩以為菩薩要問罪,或者至少唸叨兩句殺生啊!因果什麼的時候,卻見菩薩嘆了口氣,那嘆息裡似乎並無多少責怪,反而有點無奈。
「此孽畜原是我蓮花池中養大的金魚,每日浮頭聽經,修成手段。不知是那一日,偷跑下界,到了此間,成精作怪。我本欲近日來收他回去,管教反省。」
菩薩緩緩道,目光掠過哪吒和白葉瑩:「今日既已被爾等除去,也是他劫數到了,咎由自取。」
白葉瑩聽觀音菩薩這麼說,心悄悄落回去一半。她偷偷抬眼,隻瞥見菩薩臉上的慈悲神情,再無其它。
菩薩話鋒一轉,看向孫悟空:「我今早扶欄看花,卻不見這廝出拜,掐指巡紋,算著他在此成精,害你師父,故此前來,如今妖怪既除,你師父渡河之事,我自有安排。」
說著,她將手中楊柳枝取下,放入淨瓶水中,念動真言,向通天河中一灑。隻見頃刻間,那八百裡通天河,上流水勢減緩,下流乾涸見底,中間現出一條寬闊堅實的道路來!
「悟空,你可保你師父從此路過,徑直西行。」菩薩道。
孫悟空大喜,連忙行禮:「多謝菩薩!」
菩薩微微頷首,目光最後在哪吒和白葉瑩身上停頓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緒,卻讓白葉瑩覺得,菩薩彷彿什麼都清楚。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駕起蓮台,祥雲繚繞,徑回南海去了。
等菩薩徹底走後,白葉瑩才小聲問:「菩薩好像冇生氣?」
哪吒則理直氣壯:「生什麼氣?那金魚下界為妖,罪孽深重,形神俱滅也是應當。菩薩慈悲,但更明因果。我們不過是幫它提前應了劫。」
孫悟空在旁邊樂了:「就是!小老鼠,你怕什麼?咱們這是替天行道,順便打打牙祭!菩薩心裡明鏡似的,要不她能這麼痛快幫咱們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