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前殿,仙侍已將來人引入。
隻見殿中立著一位身穿道袍的青年。正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金霞童子。
哪吒上前一步,略一拱手:「金霞仙君,稀客。不知駕臨雲樓宮,有何指教?」
金霞童子微微一笑,拂塵輕甩,還了一禮:「三太子客氣。貧道奉老君之命,特來送一件東西。」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紫金葫蘆,遞向哪吒:「老君言,前番黑水河之事,西海龍王雖無異議,但龍筋被抽,終是損了龍族顏麵。此乃老君新煉的一瓶九轉化龍丹,贈與西海,可助那鼉龍重塑經脈,恢復些許修為,也算全了兩家情麵。」
哪吒接過葫蘆,鳳眼微眯。老君這是為何。在替他們收拾殘局?
他拱手道謝:「老君費心了,代我謝過老君。」
金霞童子笑道:「三太子客氣。老君還讓貧道帶句話。」
他目光轉向哪吒身後的白葉瑩,笑容溫和了些:「老君說,白姑娘性子率真,手段...嗯,直接,倒是合他老人家眼緣。日後若有暇,可來兜率宮坐坐,他那兒還有些小玩意,或許姑娘會喜歡。」
白葉瑩一愣,從哪吒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眨巴著眼睛:「請我?」
金霞童子點頭:「正是。老君對姑娘抽龍筋時那乾脆利落的手法,頗為讚賞。」他說得一本正經,毫無調侃之意。
白葉瑩:「.................」
她訕訕地笑了笑,不知該如何接話。太上老君讚賞她抽龍筋的手法?這聽起來怎麼這麼怪呢?
哪吒卻聽明白了老君的潛台詞。這是認可了白葉瑩,變相為她撐腰。同時也在提醒,小姑娘行事可以乾脆,但下次別這麼莽,抽筋扒皮的事,做多了容易結仇。
「替我謝過老君美意。」哪吒代為應下,「日後有空,定帶她前去叨擾。」
金霞童子含笑點頭,又寒暄兩句,便告辭離去,駕雲返回兜率宮。
待他走後,白葉瑩才鬆了口氣,扯了扯哪吒的袖子:「老君他...真覺得我手法好啊?」
哪吒低頭看她,見她一副忐忑又有點小得意的模樣,忍不住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得意什麼?老君那是給你台階下。下次再這般莽撞,抽了東西記得收拾乾淨,別留尾巴。」
「知道啦!」白葉瑩揉著額頭,卻笑彎了眼,「不過老君請我去兜率宮誒!聽說那裡丹爐特別多,仙草遍地,還有好多冇見過的好東西!」
看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哪吒搖頭:「兜率宮乃老君清修重地,不可亂闖。待我閒暇,帶你去拜見便是。」
「嗯!」白葉瑩用力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指著哪吒手裡的紫金葫蘆,「那這個真要送去西海啊?」
「自然。」哪吒掂了掂葫蘆,「老君親自煉的化龍丹,珍貴無比。西海收了這份禮,便再無不甘。此事,至此了結。」
他頓了頓,看著她:「你抽的筋,老君送的藥,我跑一趟腿。可還滿意?」
白葉瑩聽出他話裡的調侃,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滿意滿意!你最好了!」
哪吒由她抱著,眼底漾開笑意。
送走金霞童子後,雲樓宮恢復了寧靜。哪吒果真去西海跑了一趟,將化龍丹送至,西海龍王感激涕零,再三保證會嚴加管束鼉龍,絕不再生事端。
.................
通天河畔,陳家莊。
夜色已深,冷月高懸,照得那八百裡通天河水波森然。
陳家莊內,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有幾點昏暗燈火透出,也掩不住那悲慼之氣。
莊東頭,陳澄家的院子裡卻是燈火通明。
唐僧師徒四人與陳家兄弟陳澄、陳清圍坐一堂,桌上擺著些素齋,卻無人動筷。
豬八戒捧著饅頭,唉聲嘆氣:「這河也忒寬了,浪又急,連個擺渡的都冇有,師父,咱們可怎麼過去啊?」
沙僧皺著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河麵:「確實凶險,這水勢非比尋常,恐怕有古怪。」
孫悟空金睛閃爍,早已看出端倪,卻不點破,隻抓耳道:「急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打聽打聽,總有過河的法子。」
陳澄嘆了口氣,滿麵愁容:「聖僧有所不知,這通天河寬闊無邊,水深浪急,自古以來就少有船隻能夠橫渡。尋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河邊。隻是...隻是我們這裡,還有一樁更大的禍事。」 他看了看弟弟陳清,兩人臉上都露出悲憤之色。
陳清介麵道,聲音帶著哽咽:「這河裡住著一個靈感大王,神通廣大,能呼風喚雨。他保我們陳家莊風調雨順,卻...卻要我們每年獻祭一對童男童女給他享用!明日...明日就是祭祀之期,輪到我家的兒女了!」 說著,這位年過半百的漢子,竟忍不住落下淚來。
唐僧聞言,臉色大變,霍然起身:「阿彌陀佛!竟有這等事!以童男童女為祭,實乃傷天害理,有悖人倫!貧僧既已知曉,豈能坐視不管?」
孫悟空眼中金光一閃:「那妖怪是何來歷?住在何處?」
陳澄搖頭:「隻知是靈感大王,住在這通天河底深處。每年祭祀時,我們會將童男童女放在河畔特製的祭台上,備好香燭貢品,次日清晨,人就不見了,隻餘下些水漬,莊裡人都說,是被大王接去水裡享福了。」 他語帶諷刺,更多的是無奈與恐懼。
豬八戒一聽,也放下了饅頭,咂咂嘴:「吃小孩的妖怪?這也忒缺德了!猴哥,咱們可不能不管!」
沙僧握緊筷子,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正要說話,忽然耳朵一動,金睛望向門口方向,嘴角咧開:「嘿,又來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
話音剛落,一道銀白色的小身影「嗖」地一下從門縫裡鑽了進來,落地化作人形,正是白葉瑩。
她今日穿了身便於行動的鵝黃勁裝,頭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更顯得英氣勃勃。
「大聖!聖僧!天蓬元帥,捲簾大將!」 她笑嘻嘻地拱手打招呼,目光掃過愁雲慘澹的陳氏兄弟,「別怕,我和他們是一起的。」
陳澄陳清見她突然出現,又與大聖等人熟稔,驚疑不定。
孫悟空冇好氣地瞪她一眼:「你這鼻子倒是靈,聞著妖怪味兒就來了?哪吒呢?又放你一個人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