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這才如夢初醒,有些倉促地將她放下,但手還虛扶在她腰間,確保她站穩。
「辦好了。」他移開視線,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遞到她麵前,「給你的。」
白葉瑩好奇地接過:「這是什麼?」 玉盒觸手溫潤,上麵刻著雲紋,並無特別之處。
「開啟看看。」
白葉瑩小心地開啟玉盒。盒內是一對手鐲。鐲子是赤紅色的,表麵有著蓮花暗紋。
「這是...」白葉瑩感覺到這對鐲子蘊含的靈力,絕非凡品。
「赤焰蓮心鐲。」哪吒解釋道,「戴在身上,可辟百毒,清心凝神,輔助修行。遇到危險時,亦能自動護主,釋放赤焰結界。」
他頓了頓,補充道:「比那幌金繩...實用些。」
白葉瑩捧著玉盒,手指撫過赤玉鐲,感受著其中蘊含靈力。她抬起頭,看著哪吒。
他迴天庭,是為她取這對護身法寶給她嗎?
「三太子,這太貴重了,我...」
「給你就拿著。」哪吒打斷她,聲音有些硬邦邦的,「省得你總往危險地方湊,還得讓人分心。」
話是這麼說,但他又不看她了。
白葉瑩冇再說什麼:「那謝謝三太子啦,我一定天天戴著,好好修煉,不辜負你的心意!」
她拿起鐲子戴上,赤玉鐲彷彿有靈性,戴上手腕後,自動調整到最合適的尺寸。
戴上第二隻時也是如此。
白葉瑩抬起雙手,看著腕間這一對鐲子。赤色與她白皙的手腕相映生輝,漂亮極了。
她越看越喜歡,忍不住舉起手,對著光仔細端詳,然後看向哪吒,眼睛彎成了月牙:「好看嗎?」
少女明眸皓齒,笑靨如花,腕間是他親手煉製的護身鐲子。
哪吒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嗯,好看。」
比瑤池的蓮花,比天邊的晚霞,比這世間他見過的所有珍寶,都要好看。
白葉瑩聽到了他語氣裡的不同,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哪吒站在一旁,見她隻顧著欣賞鐲子,連話都忘了說,忍不住輕咳一聲,將視線從她明媚的笑臉上移開。
「這鐲子會自動護主,平日修行時亦有靜心之效,但你自身修為纔是根本,莫要過度依賴外物。」
「知道啦,哥哥~」白葉瑩笑嘻嘻地應道,故意拖長了調子。她放下手,走到哪吒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著臉問:「那你這次能待多久?不會又要走吧?」
聽著那聲哥哥,讓他心頭微動,垂眸看著她的眼睛,原本的話到了嘴邊,卻拐了個彎:「暫無急務。或許,能多留些時日。」
「太好了!」白葉瑩眼睛瞬間更亮,幾乎要跳起來,「那正好!後山的果酒該起第二壇了。還有,我最近琢磨槍法,有幾處總是卡住,正想等你來指點呢!」
她嘰嘰喳喳地計劃著,彷彿要將這些天積攢的趣事和問題一股腦倒出來。哪吒聽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任由她拉著往洞府裡走。
「你迴天庭,除了取鐲子,冇別的事吧?」
哪吒放慢腳步。想起淩霄殿上玉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冇什麼重要的事。」
................
另一邊,唐僧師徒離了烏雞國,繼續西行。一路餐風宿露,不覺又走了月餘光陰。
這日,遠遠望見一座高山擋路,正是那險惡非常的號山。
孫悟空跳在空中,手搭金眼,火眼金睛望去,隻見山中妖氣隱隱,雖不甚濃烈,卻盤旋不去。他按下雲頭,走過來:「師父,前方山勢險惡,恐有妖精,我等需小心些。」
唐僧在馬上,想了想,雙手合十:「悟空,既知有險,繞路而行可好?」
豬八戒立馬泄氣了,小聲嘟囔:「繞路?猴哥你看這山,左右望不到頭,繞到幾時去?說不定山裡還有好吃的野果子呢!」
沙僧默默挑擔,隻是說:「大師兄,你看著辦便是。」
孫悟空正待細說,忽然,山間傳來一陣孩童啼哭之聲,甚是悽慘可憐。
「嗚哇...爹爹,孃親...救命啊......」
哭聲順著山風飄來,斷斷續續,聽得人心中不忍。
唐僧立刻勒住馬韁,側耳傾聽,臉上露出悲憫之色:「阿彌陀佛,這深山老林,怎有孩童啼哭?莫不是與家人走失,或是遭了難?悟空,快去看看!」
孫悟空金睛閃爍了下,卻皺起了眉頭:「師父,這荒山野嶺,人跡罕至,突兀冒出孩童哭聲,隻怕有詐。」
豬八戒聽了不樂意了:「猴哥你也忒多疑!許是獵戶樵夫家的娃娃貪玩跑丟了也未可知!聽這哭聲多可憐,師父,咱們快去救救吧!」
那哭聲越發淒切,彷彿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荊棘叢後。
唐僧聽得心急,連忙催促他:「悟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快去!」
孫悟空有些無奈,隻得應聲:「師父在此稍候,切莫走動,俺老孫去去就來。」 他叮囑豬八戒和沙僧護好師父,自己則提著金箍棒,循著哭聲,撥開荊棘,向前探去。
撥開最後一叢帶刺的灌木,眼前是一片林間空地。隻見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孩童,身上隻穿著一個紅肚兜,露著白胖胖的胳膊腿兒,被一條藤蔓纏住了腳踝,倒吊在半空中,正哭得滿臉淚花,好不可憐。
那孩童見孫悟空過來,哭得更凶了:「救命啊!好心的和尚,救救我!我被藤蔓纏住,下不來了!」
孫悟空定睛看去,這孩童生得唇紅齒白,模樣討喜,周身卻無半點妖氣,隻是這肚子有團火氣。
孩童見他遲疑,哭聲轉為哀求:「和尚哥哥,救救我吧!我爹孃就在前麵山裡採藥,我不小心走丟了,嗚嗚...我害怕......」
孫悟空沉吟片刻,開口問他:「小孩,你是何方人氏?怎會獨自在此?」
孩童抽抽噎噎地說:「我家住在前山陳家村,我隨爹孃入山採藥,貪看蝴蝶,與他們走散了,不想被這怪藤纏住,吊了許久,和尚哥哥,你行行好,放我下來吧!」
言辭清晰,情狀合理,竟挑不出什麼破綻。孫悟空雖仍有疑慮,但見這孩童哭得悽慘,心想即便有詐,諒他一個小小孩童也翻不起大浪,不如先救下,再細細盤問。
正當孫悟空準備伸手去扯那藤蔓時,旁邊的灌木叢忽然一陣響動,一團毛球「嗖」地滾了出來,落地化作白葉瑩。
她跳到孫悟空身前,語氣興奮:「大聖,我來了。」
孫悟空動作一頓,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白葉瑩,金睛有著詫異,隨即又變成了「怎麼又是你」的無奈。
他壓低聲音:「小老鼠,你不在陷空山待著,怎麼又跑到這號山來了?這地方可不比別處,古怪得很。」
這老鼠精看熱鬨的勁頭真是永不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