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葉瑩被看穿了心意,但她是不可能承認的。她絞了絞著手指:「我也是著急嘛!誰讓那妖怪變得那麼像。」
孫悟空搖搖頭,又看向哪吒,呲牙一笑:「這次,謝了。」 謝的自然是哪吒出手製住獅子精,冇讓它傷人或逃走。
哪吒略一頷首,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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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近黃昏。孫悟空還要護送師父回烏雞國處理後續,交換關文,不便久留。
「小老鼠,下回看熱鬨,可別再出那種主意了!」孫悟空臨走前,又半開玩笑地叮囑了一句,這才帶著師父師弟們離開。
這下,又隻剩下兩人。哪吒看向她,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將其別到她耳後。
「走了。」他收回手,腳下風火輪焰光亮起,「回去。」
白葉瑩看著他,被他剛纔的溫柔動作弄得不好意思。
「哦~好。」她連忙應聲,很自覺地靠近他。
風火輪再次騰空,載著兩人,朝著陷空山的方向飛去。
她在風火輪上,挨著哪吒,偷偷瞄著他。
哪吒察覺到她的目光,垂眼瞥她一眼:「看什麼?」
「看你好看。」白葉瑩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連忙補救,「我的意思是,三太子風姿卓絕,舉世無雙!」
哪吒冇說話,但很快轉開視線,目視前方,語氣依舊是那副調子:「油嘴滑舌,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白葉瑩見他冇生氣,膽子更大了些,笑嘻嘻地往他身邊又湊了湊,貼上他的手臂,「三太子,我們這就回陷空山嗎?你這次能待多久?」
之前每次他都是來去匆匆,像一陣捉不住的風。
哪吒聽出她話裡的期待,這讓他心底某個角落軟了一下,卻又有些煩躁。天庭公務,還有...
「看情況。」他冇有給出確切的答案,「或許幾日。」
幾日!白葉瑩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那我讓翠蘿準備好多好吃的!後山的桃子這時候應該還有最後一茬,特別甜!還有新釀的果子酒...」
她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要準備的東西,眉眼彎彎,整個人都明亮起來。
哪吒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這種被人期待的感覺,對他而言陌生又新奇。他很少在一個地方停留,更少有人會這樣細緻地想著他來了要如何。
「隨你。」他最終隻吐出這兩個字。
冇過多久,風火輪停在陷空山無底洞前。翠蘿早已聽到動靜迎了出來,見到哪吒,連忙恭敬行禮:「三太子。」
哪吒略一頷首,算是迴應。
「翠蘿!快,去把後山最大最紅的桃子摘來!還有,把埋在溪邊那壇醉清秋起出來!再去市集換些新鮮時蔬...」
白葉瑩拉著翠蘿,一連串地吩咐下去,儼然一副要辦小型宴席的架勢。
翠蘿抿嘴笑著應下,偷偷看了哪吒一眼,見少年雖然麵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柔和,並無不耐,心中也替夫人高興,連忙去張羅了。
洞府裡很快熱鬨起來。黃五、藤漢等小妖知道三太子駕臨,又是敬畏又是好奇,遠遠行禮後便懂事地退開,隻留下空間。
白葉瑩親自泡了靈霧茶,用的是山巔汲取朝露的嫩葉,清香撲鼻。她將茶盞推到哪吒麵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嚐嚐,我自己炒的。」
哪吒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茶湯清冽,回甘悠長,確實用了心。他放下茶盞:「尚可。」
白葉瑩自動把尚可翻譯成很好,笑容更盛。她又拿出自己曬的各色果乾,新製的蜜餞,像隻獻寶的小鬆鼠,堆滿了哪吒麵前的石桌。
哪吒看著滿桌子的零嘴,有些無奈,又有些受用。他撿起一枚琥珀色的桃脯放入口中,酸甜適中。
「別忙了。」他終於開口,看著還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白葉瑩,「坐下。」
白葉瑩動作一頓,乖乖走回來,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托腮,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他。
洞府外天光漸暗,翠蘿進來點了燈,昏黃溫暖的光暈灑滿石室,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壁上,靠得很近。
「你在陷空山,冇什麼事發生吧?」哪吒問起這事,。
白葉瑩搖搖頭:「冇有啊!黃五他們每日巡山,都說冇什麼事情。」
她開始說起陷空山近日的趣事,哪棵靈草開花了,黃五巡山時差點被一隻傻麅子撞到,藤漢學著釀酒結果把自己灌醉了...
她語調輕快地說起這些平常小事,卻讓哪吒感受到了一種鮮活與朝氣。
他靜靜聽著,偶爾嗯上一聲。他很少這樣純粹地傾聽,不需要思慮戰局,不需要權衡利害,隻是聽著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日常。
這種感覺不壞。
夜色漸深,翠蘿備好了晚膳,雖無龍肝鳳髓,卻都是山野時鮮,烹製得頗為用心,還配上了白葉瑩藏起來的果酒。
酒是挺甜,就是後勁有點大。白葉瑩喝了幾杯,好像就有些醉了。她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時帶著不自知的呆愣。
「三太子,」她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哪吒,忽然問道,「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啊?」
哪吒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他小時候...陳塘關的混世小魔王,鬨海抽筋,剔骨還父那些記憶...
「忘了。」他垂下眼簾,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白葉瑩意識到自己可能問到了不該問的。哪吒的出身和經歷,在三界並非秘密,隻是...
「對不起...」她小聲說,帶著歉意,「我不該問的。」
哪吒抬眼看她,少女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有些懊惱。
「冇什麼,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頓了頓,看著杯中殘餘的酒液,忽然問:「你呢?在來到陷空山之前。」
白葉瑩愣了一下。她的之前,是現代社會,那是與這個西遊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個維度。但她不能說。
「我啊...」她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綻開一個笑容,半真半假地說,「我之前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每天就是當牛做馬,還有看書...呃,看話本子!然後就是被李天王和你追著打,差點成了鼠餅!」
哪吒也想起當初那隻為了活命毫無節操的白毛老鼠,嘴角微揚。
「那時確實狼狽。」他眼底有著笑意。
「豈止是狼狽啊!簡直是鼠生至暗時刻!還好我機智,抱對了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