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機器的轟鳴
乾元十一年春。
白晉從法蘭西回來，帶了一船東西。
胤礽在乾清宮召見他。
白晉跪在地上，滿臉紅光，比十年前剛來的時候還精神。
“陛下，臣這次回去，特意去看了他們的工廠。
法蘭西的，英吉利的，都看了。”
胤礽說：“怎麼樣？”
白晉說：“他們的機器，比咱們想的還厲害。”
他從懷裡掏出一遝圖紙，攤在禦案上。
“這是紡紗機，一個人能看幾十個錠子。
這是織布機，一天能織一匹布，比人工快五倍。
這是採礦的抽水機，能把礦井裡的水抽乾。
這是煉鐵的大爐子，一爐能出幾千斤鐵。”
胤礽一張一張翻過去，手停在最後一張上。
“這個呢？”
白晉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個……這個是蒸汽機。
英吉利人最新造的。燒煤，推動活塞，能帶動機器轉。他們管它叫‘萬能動力’。”
胤礽抬起頭。
“萬能？”
白晉說：“隻要有煤，它就能幹活。
抽水、紡紗、織布、打鐵，什麼都行。”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能買嗎？”
白晉說：“能。就是貴。”
胤礽說：“貴也要買。”
白晉愣了一下。
“陛下，這一套機器下來，少說幾十萬兩銀子。
加上運費，加上安裝，加上請工匠來教，一百萬兩都打不住。”
胤礽說：“那就一百萬兩。”
白晉看著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胤礽站起來，走到窗前。
“你知道朕在想什麼嗎？”
白晉說：“臣不知。”
胤礽說：“朕在想，他們的機器比咱們快五倍。
一年快五倍，十年就是五十倍。
差這一步，就差一輩子。
現在花一百萬兩買回來，將來能賺一千萬兩，一萬萬兩。”
他轉過身，看著白晉。
“去買。能買多少買多少。買不著的，想辦法仿。仿不出來的，派人去學。朕要的，不是這幾台機器。
朕要的，是咱們自己也能造。”
白晉跪下去。
“臣遵旨。”
第二年春天，第一批機器運到了天津港。
胤礽提前三天就讓人盯著。
船靠岸那天，他帶著趙虎、白晉，還有格物院的一群工匠，親自去了碼頭。
那艘船很大，比尋常的商船大一圈。船艙開啟，裡麵的東西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
工人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吊出來，卸在碼頭上。
胤礽走過去，親手掀開第一塊油布。
是一台織布機。
鐵做的，比木頭的粗壯得多。齒輪、連桿、梭子，密密麻麻，看著就複雜。
白晉在旁邊說：
“陛下，這台機器，一天能織一匹布。比人工快五倍。”
胤礽圍著它轉了一圈。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鐵零件，冰涼的。
摸了摸那些齒輪，一個一個數過去。最後，他把手放在那排梭子上，輕輕地推了一下。
梭子滑過去，發出“哢嗒”一聲響。
胤礽笑了。
“開起來。朕要看著它轉。”
工匠們忙活了半天，把機器裝好，點上火，拉上帶子。
轟隆隆——
機器動了。
那些齒輪轉起來，那些連桿動起來，那些梭子飛快地穿來穿去。
一匹白布，一點一點地從機器裡吐出來，比手工織的快多了，也勻稱多了。
胤礽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轟隆隆——轟隆隆——
那聲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可他沒走，就站在那裡，看了足足半個時辰。
直到那匹布織完，機器停下來，他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好。”
趙虎湊過來：
“陛下，這東西比人工快多了。要是多買幾台，咱們的布，能賣遍全天下。”
胤礽點點頭。
“不光織布。還有紡紗的，挖礦的，煉鐵的。都買，都學。”
他看著那些工匠。
“你們跟著白晉學。拆一遍，裝一遍。裝一遍，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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