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人少主------------------------------------------。，翻地，澆水，施肥。莊園主是個尖酸的老頭，看她不順眼，把最累的活全派給她。蘇晚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晚上睡在柴房裡，被蚊子咬得滿身包。，她偷懶了。，她扛著鋤頭走到莊園後麵的小樹林，找了棵大樹，靠著樹乾坐下來。風一吹，眼皮就開始打架。，耳朵一疼。，一隻小狗叼著她的耳朵，正往後拽。，但油光發亮，毛色是深灰褐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它叼著蘇晚的耳朵，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鬆口！”蘇晚去掰它的嘴。，反而往後拽了兩步，把她從樹下拉了出來。，站起來追它。狗撒腿就跑，跑兩步回頭看她一眼，像是在說“來啊來啊”。。蘇晚被樹枝抽了三次臉，踩到兩個坑，最後腳下一空。。，三米多，壁麵是鬆軟的泥土，冇什麼可以抓的地方。蘇晚摔在坑底，疼得齜牙咧嘴。那隻狗壓在她肚子上，四腳朝天，也是一臉懵。，站起來看了看坑壁，又看了看天。。
她在坑底坐了下來。
狗也坐了下來，歪著頭看她。
“都怪你。”蘇晚說。
狗打了個哈欠。
天黑了。
蘇晚縮在坑底，把狗抱在懷裡當暖爐。狗倒是很乖，窩在她腿上，尾巴蓋住鼻子，很快就睡著了。蘇晚睡不著，盯著頭頂那一小片天空，數星星。
數著數著，也睡著了。
天亮的時候，蘇晚是被重量壓醒的。
不是狗的重量。是人的。
她睜開眼，看到一張臉，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棕色短髮，琥珀色眼瞳，小麥色麵板。五官很年輕，二十歲的樣子，眉眼間帶著一股野性。
他冇穿衣服。
蘇晚尖叫了一聲，一把推開他。
少年被推得撞上坑壁，發出一聲悶哼。他揉了揉後腦勺，抬頭看蘇晚，眼神裡帶著剛睡醒的茫然。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蘇晚。
“看什麼看。”他說，聲音有點啞。
“你是誰？”蘇晚往坑壁縮了縮。
“你昨晚抱著睡了一夜的，你問我是誰？”
蘇晚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狗的重量冇了。再看看那個少年，深灰褐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
“你是那隻狗？”
“狼。”他糾正道，“狼人。”
蘇晚盯著他看了三秒鐘，腦子裡所有的線索連成一條線。油光發亮的灰褐色毛髮，琥珀色的眼睛，血月之夜撲倒她的那隻狼人。
“是你！”她指著他，“你咬的我！”
他看了蘇晚一眼，冇有否認，也冇有道歉。
“能出去嗎？”蘇晚問。
雷厭抬頭看了看坑口，三米多高，壁麵鬆軟。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手指伸出，指甲變長，變黑，變成了鋒利的爪子。
他往坑壁上一插，爪子嵌進泥土，然後往上爬。
爬了兩步，泥土嘩啦啦地垮了，他連人帶土掉了下來，摔在蘇晚腳邊。
蘇晚低頭看他。
雷厭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麵無表情。
“不能。”他說。
蘇晚歎了口氣：“那你能直接跳上去嗎？”
雷厭看了看坑口，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狼人的彈跳力比人類強，但三米多高，冇有助跑，從坑底起跳。
他蹲下身，猛地一躍。
手指堪堪碰到坑沿，然後整個人又掉了下來。
“不能。”他說。
蘇晚看著他，他也看著蘇晚。
“你不是女巫嗎？”雷厭說，“你飛上去啊。”
蘇晚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原主這具身體，法力低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飛行術？她連漂浮術都使不出來。
“不能。”她說。
雷厭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女巫，不會飛。”
“你是狼人，不會爬牆。”
“你昨天被追的時候不是挺能跑的嗎？”
“你昨天咬我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
兩人互相瞪著，像兩隻炸毛的貓。
“讓開。”雷厭推開她，又試了一次爬牆。爪子插進去，往上爬，兩步，土垮了，掉下來。
蘇晚抱著胳膊在旁邊看。
“你行不行？”
雷厭回頭瞪她，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煩躁。他第三次嘗試，這一次爬得高了一點，手指差一點就夠到坑沿了，結果腳下的土整塊脫落，他整個人仰麵摔了下來。
蘇晚冇來得及躲，被他砸了個正著。
兩人摔成一團，蘇晚的後背磕在坑底的石頭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雷厭壓在她身上，胳膊肘撐著地麵，低頭看她。
距離很近。
蘇晚能看到他眼底的琥珀色紋路，像一圈一圈的年輪。
“你起來。”她說。
“我在起來。”他說。
但他冇有動。
蘇晚推了他一把，他翻到旁邊，躺在坑底，盯著天空。
“你叫什麼？”他問。
“蘇晚。”
“我叫雷厭。”
“我知道。”
雷厭偏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蘇晚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遊戲裡，原主和雷厭這個時候還不認識。她頓了頓，說：“騙你的也信。”
雷厭盯著她看了兩秒，冇說話。
太陽越升越高，坑底開始變熱。蘇晚把外套脫下來墊在身下，靠著坑壁坐著。雷厭躺在旁邊，一條胳膊搭在眼睛上遮光。
“你為什麼會變成小狗？”蘇晚問。
“不是小狗。是狼。”雷厭的語調有點悶，“血月後遺症，力量不穩定，有時候會變小。”
“變小還變笨。掉坑裡了。”
“是你追我才掉坑裡的。”
“是你先咬我耳朵的。”
雷厭把手從眼睛上拿開，側頭看她。陽光從坑口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照亮了她右臉頰上那顆淚痣。
“你的耳朵很軟。”他說。
蘇晚愣了一下，“你有病吧。”
雷厭把胳膊重新搭回眼睛上，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坑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坑口的嗚嗚聲。
過了一會兒，蘇晚說：“你不能再變小一點？小到能飛出去那種。”
“我是狼人，不是鳥人。”
“那你有什麼辦法？”
雷厭沉默了很久。
“等。”他說，“晚上我力量會恢複一點，再試試。”
“要是還不行呢？”
“那就等人來找。”
“萬一冇人來呢？”
雷厭把胳膊從眼睛上拿開，認真地看著她。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
“你怎麼那麼多毛病？”
兩人又瞪上了。
一隻螞蟻從蘇晚的手背上爬過去，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它吹走了。
雷厭看著她吹螞蟻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你不怕我？”
蘇晚想了想。
“怕。”她說，“但你現在這樣子，實在讓人怕不起來。”
雷厭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圍著她的花圍裙，滿身泥土，頭髮上還粘著幾根草。
他冇說話，但耳朵尖紅了。
蘇晚冇注意到。她在看坑口，盤算著等會兒怎麼爬上去。
太陽在天空慢慢移動，坑底的影子從左邊挪到了右邊。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了一臂的距離，誰也不看誰。
“喂。”雷厭說。
“乾嘛？”
“你餓不餓？”
“餓。”
雷厭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從坑壁的泥土裡挖出一條蚯蚓，遞到她麵前。
蘇晚看著他。
他看著蘇晚。
“你是認真的嗎？”蘇晚問。
雷厭把蚯蚓扔了，把手上的泥擦在她外套上。
蘇晚踢了他一腳。
他冇躲，也冇還手。
坑底又安靜了。
遠處傳來莊園主的喊聲，隱隱約約的，像是在找什麼人。
蘇晚和雷厭同時坐了起來，對視一眼。
“你認識？”
“我老闆。”蘇晚說，“你最好彆讓他看到你。”
“為什麼？”
“你是不正經人。”
雷厭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抬頭看蘇晚，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這難道是我的錯嗎”。
蘇晚冇理他，站起來朝坑口喊：“我在這裡！”
莊園主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張皺巴巴的老臉出現在坑口。
“你怎麼掉坑裡了？”老頭罵道，“還偷懶！快上來乾活！”
蘇晚指了指坑壁：“上不去。”
老頭罵罵咧咧地去找繩子了。
蘇晚坐回坑底，看了一眼雷厭。
雷厭靠在坑壁上，閉著眼睛，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一會兒，坑口，繩子落了下來。
蘇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繩子下麵。
“喂。”
雷厭睜開一隻眼睛。
“晚上，”蘇晚說，“你爬得上去嗎？”
雷厭兩隻眼睛都睜開了，琥珀色的瞳孔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你關心我？”
蘇晚翻了個白眼，抓住繩子往上爬。
爬到坑口的時候，她聽到雷厭在坑底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