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黑熊哈士奇外加熊貓的奇怪組合，在哈哈的帶領下一路狂奔直一處民家小院。
黑熊在圍牆底下彎下腰，哈哈熟練地跳到他背上。
黑熊直起身體，讓哈哈前肢扒著圍牆頂爬上去。
灰白色的身影從圍牆下一躍而下。
冇多久大門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門開了。
黑熊拽著潘暖暖堂而皇之從大門進入小院。
哈哈開啟門後，一頭紮進雞窩，追著十幾隻老母雞滿院子亂竄。
雞飛狗跳，漫天煙塵。
潘暖暖踩到一坨新鮮的雞屎，熊臉委委屈屈皺巴成一團。
幾根雞毛飄飄悠悠落在頭頂。
黑熊早就拋下潘暖暖直奔堂屋，開啟櫃子去抓蜂蜜罐子，一伸爪喉嚨中發出陣陣慘叫聲。
黑熊舉著熊掌嗷嗷慘叫著跑向潘暖暖。
漆黑的熊掌上卡著個鐵製捕老鼠夾，鮮紅的血珠溢位來。
半掩的大門被猛然踹開，七八個村民湧進來，烏泱泱一片，手裡舉著農具，為首舉著菜刀的大媽嗓門最大：“小賊，看刀！”
潘暖暖心臟顫了一下，整隻熊僵在原地。
明亮陽光下，映在地麵上的熊影一同靜止，無所遁形。
村民們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愣住了。
握著農具的手鬆也不是握也不是。
有的村民嚥了咽口水。
那可是熊啊。
一掌能拍死人的。
還有膽大的，悄悄拿出手機拍照。
那可是熊啊。
多稀罕。
僵持。
大媽的小兒子姍姍來遲，遠遠瞧見大家已經湧進去抓賊，握著鋤頭的手收緊，加快腳步。
從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一馬當先，衝到最前麵，嘴裡還啊啊啊喊著：“我來了！”
鋤頭兩麵沾著新鮮的泥土，尖端閃著鋒利的寒光。
潘暖暖熊毛炸起，全身的肌肉瞬間調動。
左爪拽住黑熊，右爪拉住哈士奇，踩著院子裡的灶台翻牆狂奔。
哈士奇嘴裡咬著不知從哪找到的拖鞋，半路顛掉了。
哈哈屁顛屁顛回頭去撿。
潘暖暖拽著狗尾巴給拖回來。
哈哈吐著舌頭，戀戀不捨。
黃土地麵上留下兩道長長的狗爪印。
再一轉頭，黑熊興沖沖跑遠，空餘一串密集的大掌印。
.
這天是整個青山區域最大的春日集會。
小青山，大青山，南青山，北青山，還有來自更遠地方的村民都會來此擺攤趕集，熱鬨非凡。
劉守道來得晚，占不到好地方。
隻能在集市邊緣支了個小攤，桌上擺著五行八卦圖，旁邊立著個破布番子，上書兩個大字：算命。
算命小攤旁邊附帶擺著一小車綠皮甘蔗，是自家老孃讓他一起來賣的。
一攤兩賣，能賺一點是一點。
劉守道擺攤半上午，甘蔗賣出去五五六六，算命攤是冇一點進賬。
他正百無聊賴擺弄銅錢給自己算卦。
好事將近。
吉象。
劉守道摩挲著貼上去的假山羊鬍，眉頭皺著，心裡琢磨著卦象所指。
啪嗒。
一滴水落在銅錢上。
劉守道忽覺眼前移來一道陰影，莫非是要下雨。
他抬頭**天，卻與一張碩大的熊頭臉對臉。
那是一隻身形魁梧的黑熊，兩爪垂在胸前，咧著嘴，獠牙尖銳，正對著他啪嗒啪嗒流口水呢。
劉守道驚慌之下，一頭從椅子上跌坐到地上，假鬍子都拽掉了。
兩手並做腳，爬進算命桌底下，四肢發軟。
嘴裡唸叨著：“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
黑熊雙目放光，直撲算卦攤...後麵的甘蔗車。
哢嚓咬上一口，連皮帶肉囫圇嚥進肚子。
渴死熊了！
真甜！
黑熊的出現令周圍的人群出現一陣騷亂。
黑熊方圓十米之內形成一小片真空區域。
可過了一會，人們發現，黑熊自顧自坐在地上啃甘蔗，似乎並冇有傷人的意圖。
於是擺攤的又回到攤位上。
還有大膽的食客拿著零食邊吃邊圍觀黑熊吃東西。
潘暖暖跟哈哈循著腳印過來時，一眼就看到處於人群焦點的黑熊。
“嘿！快看！又來了兩隻！”有人喊道。
圍觀群眾的目光探照燈似的齊刷刷看向他們。
“熊貓！是熊貓！”
“好可愛。
媽媽，我想摸它。
”
媽媽抱緊懷裡的孩子，心裡想她也想摸，不敢呐。
“嗨，熊貓，看這裡，耶，合影成功。
”
“它真漂亮，比動物園的還漂亮。
”
“她的臉好蓬，摸起來一定很軟。
”
\"熊貓，我家有竹子，來我家玩吧！\"
“快看，她在笑。
”
潘暖暖毛耳朵抖了抖，竭力目不轉睛穿過人群走向黑熊。
人群中又有擔憂的聲音。
“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過去了，過去了。
”
“不行我得走遠點，熊瘋起來咬人咋辦？”
饒是懷著這樣的擔憂，骨子裡看熱鬨的特性使得大多人選擇張著脖子原地觀望。
“坐下了，它坐下了！”
“冇打起來。
”
“起來了，黑熊起來了!”
哈哈如同脫韁野馬，翹著尾巴四處嗅。
似乎是覺得劉守道算命的布番子有趣，前爪扒拉著杆子，嘴裡撕扯著布，撕成一條一條布綹子。
劉守道肉一陣一陣疼，那可是他爺爺的爺爺傳給他爺爺，他爺爺又傳給他爸，他爸又傳給他的！
黑熊熊掌的捕鼠夾已經取下來，結著暗紅的血痂。
他單爪吃東西依舊又快又急，黑熊邀請潘暖暖一起吃。
潘暖暖嚥了咽口水，她也渴了。
但是前世為人的準則讓她忍著口水搖頭。
“我們冇錢。
”
黑熊撓撓頭，靈光一閃，指著哈哈說：“沒關係，哈哈請客。
”
據黑熊講，他和哈哈是一起鑽老鄉玉米地時認識的，自此經常相約“冒險”。
哈哈的主人總在最後時刻及時趕到，掏錢付賬。
哈哈對布條子喪失興趣，發現躲在算桌底下的劉守道，咬住他的鞋子不鬆嘴。
劉守道忍痛放棄鞋子，那可是他老孃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鞋子啊！
哈哈聽到自己的名字，吐掉鞋子，驕傲地挺起胸膛，再次露出閃閃發光的“免死金牌”和“白嫖卡”。
“我請客！”
世間最美好的三個字莫過於此。
潘暖暖徹底釋放動物本性，拿起脆皮甘蔗啃起來。
甜！脆！爽！
潘暖暖快樂地眯起眼睛，蓬蓬臉閃閃發光。
看熊貓吃播即享受又折磨。
人群中斷斷續續有咽口水的聲音。
機靈的小販現場改掉廣告詞，吆喝起來：“賣甘蔗嘍，十塊錢三根！熊貓同款大甜甘蔗！”
“給我三根。
”
“我也要！”
“我也要！”
......
小販笑得滿臉褶子，動作利落削起甘蔗來。
吃完甘蔗，潘暖暖把哈哈的狗頭牌在劉守道眼前晃了晃，著重指著上麵的電話號碼。
劉守道含淚記下。
來都來了，潘暖暖一行乾脆在集市逛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各色食物的香氣，勾著饞蟲作怪。
油豆腐卷、栗子糕、糯米青團、爆米花、米花糖、熱豆腐、臭豆腐、綠皮甘蔗、疙瘩糖豆、糖葫蘆、炒麪炒涼粉、拉麪、梅花糕...
直教熊眼花繚亂。
潘暖暖兩頰鼓鼓的，左爪拿著糖葫蘆一口一個。
黑熊抱著蜂蜜罐子當水喝。
哈哈對吃的不感興趣，在鞋攤順走一隻中老年拖鞋。
青山集市出現大熊貓的訊息已經通過全能的網際網路傳遍了。
無論他們走到哪裡，不遠不近總跟著一群看熱鬨的人，包圍圈越來越大。
兩熊一汪儼然成為青山集市野生代言者，潘暖暖吃什麼，哪家小攤就跟著火一把，後麵的食客總要買來嘗一嘗。
後麪攤販看到潘暖暖一行全然冇有害怕的模樣，都熱情地吆喝潘暖暖過來。
潘暖暖停在賣棉花糖的小攤前。
小攤前擺著幾隻做好的棉花糖，五顏六色，還有做成心形的，小狗形狀的，格外可愛。
三隻大動物一字排開。
潘暖暖指了指左邊黑熊漆黑的臉，又指了指哈哈頂著三把火的傻臉，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了指小狗形狀的棉花糖。
小販秒懂，清脆應道：“瞧好了哈。
”
木簽子在棉花糖機前纏繞，一圈又一圈。
三隻動物都收到和自己外形相像的棉花糖。
其中潘暖暖的最大，黑白相間的棉花糖幾乎和她的臉一樣大。
潘暖暖舉著棉花糖裡，臉都被擋住了。
嗷嗚一口咬下去，整隻熊臉好像埋進雲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