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力士密語，前路殺機更濃------------------------------------------，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歡的心尖上，讓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的冷汗幾乎要浸透衣袖裡藏著的紙條。，可沈清歡卻半點不敢放鬆，反倒比之前更加警惕。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可暫信”從來都不是“完全信”，更不是“可以放心托付性命”。，這紙條的來源本就不明，到底是誰冒死遞來的，她一無所知，萬一這是梅妃和李輔國設下的圈套，故意寫這話讓她放下戒心，再引她入局，那她就徹底萬劫不複了；二來，高力士剛在皇上耳邊低語一句，直接逼得皇上下令強行處置她，前一秒還想要她命的人，僅憑一張不知真假的紙條，她怎麼可能立刻放下所有防備？三來，這深宮亂世裡，從來冇有絕對可信的人，高力士是皇上的貼身太監，他的忠心永遠向著皇上，而非她這個棄妃，今日能為了皇上保她，明日也能為了皇上毫不猶豫地犧牲她，這份緊張和警惕，是她死裡逃生後刻進骨子裡的本能。，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表麵鎮定，不敢露出絲毫慌亂，更不敢讓高力士看出自己已經看過紙條，知道了所有陰謀。她就站在原地，微微垂著眼，看似溫順恭謹，實則眼神緊緊盯著高力士的一舉一動，心裡快速盤算著：若是高力士是來試探她的，她該怎麼應對？若是他真如紙條所說可以暫時相信，又該如何開口，既不暴露遞紙條的人，又能獲取幫助？，高力士就走到了她麵前，停下腳步，先是抬眼掃了一圈四周，確認周圍冇有閒雜人等，也冇有梅妃和李輔國的眼線，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沈清歡。，冇有之前在皇上麵前的冷漠，也冇有絲毫惡意，隻是上下打量了沈清歡一番，看著她臉色蒼白、衣衫微亂卻依舊挺直脊背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又恢複了平靜，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喉嚨微微發緊，還是按照往日楊玉環的禮數，輕輕付了付身，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冇有半分波瀾：“高公公。”，生怕言多必失，隻能先以禮相待，等著高力士先開口，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目的。，算是回了禮，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鄭重：“貴妃娘娘，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雜家有幾句話，要單獨跟娘娘說，還請娘娘隨雜家往側邊僻靜處走幾步。”，瞬間更加警惕。？若是高力士心懷不軌，把她騙到冇人的地方，直接下手害她，連個求救的人都冇有，梅妃和李輔國正想讓她死，這會不會是他們設下的圈套，讓高力士假意接近，再把她除掉？，可人心隔肚皮，她根本賭不起。可轉念一想，若是高力士真的可信，這偏僻處確實方便說私密話，若是當眾說話，被旁人聽了去，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高力士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若是真要對她下手，根本不用這麼麻煩。，進退兩難，站在原地冇有動，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猶豫，看向高力士，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端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顧慮，嘴角微微動了動，露出一絲極淡的神情，語氣依舊低沉：“娘娘放心，雜家並無惡意，若是想害娘娘，在馬嵬坡兵變之時，娘娘早已性命不保，何必等到現在？娘娘若是信不過雜家，便當雜家冇說過，隻是娘娘要清楚，這一路去蜀地，危機四伏，梅妃和李輔國的人早就盯上了你，若是冇人幫襯，娘娘怕是走不到蜀地，就會遭遇不測。”，也徹底打消了她大半的顧慮。
是啊，高力士要是想害她，根本不必等到現在，他有無數次機會動手。沈清歡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高力士，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輕輕點了點頭：“有勞公公帶路。”
高力士見狀，冇再多說，轉身朝著驛館側邊的一處小巷子走去，那裡堆滿了雜物，平時冇人會去，十分僻靜，正好適合說私密話。沈清歡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耳朵豎起來，留意著四周的聲響，生怕突然冒出人來，心裡的那根弦依舊繃得緊緊的，絲毫不敢鬆懈。
走到巷子最深處，確認四周絕對安全，連個偷聽的影子都冇有，高力士才停下腳步，轉過身，再次看向沈清歡，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再平淡，反而多了幾分懇切，也少了很多顧忌：“娘娘，雜家就直說了，兵變之時，雜家在皇上耳邊進言，並非想害娘娘，而是當時禁軍情緒激動，喊殺聲震天，若是不先順著他們，假意要處置娘娘，穩住局麵，恐怕禁軍會直接嘩變，到時候不光娘娘性命難保，連皇上都會有危險，雜家也是無奈之舉，一切都是為了保全皇上。”
沈清歡心裡一震，冇想到高力士會直接說出這番話，跟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看來紙條上的訊息果然是真的，高力士是真的可以暫時相信！
她壓下心裡的一絲動容，依舊保持著冷靜，冇有全然放鬆，看著高力士，輕聲說道：“公公的難處，我明白，當時局勢混亂，皇上也是身不由己。”
高力士見她通情達理，冇有怪罪自己，眼底的神色緩和了不少，繼續低聲說道：“娘娘明白就好，雜家今日來找娘娘，一是為了皇上的顏麵和安危，二也是知曉娘娘是被冤枉的，不願看娘娘淪為奸人算計的犧牲品。雜家知道，娘娘已經得知梅妃和李輔國勾結的事，他們二人，一個記恨你奪了聖寵，一個想借殺你攬權，早就打算在入蜀途中對你下手，製造失足、遇襲之類的意外，讓你死得悄無聲息。”
沈清歡聞言，心裡更加確定，給她遞紙條的人，定然和高力士有關，是高力士暗中派人通風報信。她冇有隱瞞，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壓得很低：“我已經知曉此事，隻是冇想到，他們會如此歹毒，非要置我於死地。”
“他們早就視娘娘為眼中釘，娘娘如今雖失寵，可畢竟曾是皇上的貴妃，留在世上，對他們就是威脅，自然不會放過娘娘。”高力士語氣嚴肅，沉聲說道，“雜家今日跟娘娘說這些，就是想提醒娘娘，這一路千萬要小心，吃飯、飲水、乘車、歇息，都要親自查驗，千萬不要碰任何人遞來的東西，尤其是梅妃宮裡出來的人，還有李輔國手下的太監，一律不要理會，更不要單獨行動，哪怕是片刻都不行。”
“禁軍之中，有雜家安排的親信，會暗中護著娘娘，若是遇到危急情況，娘娘隻需咳嗽三聲，自會有人出麵相助。但雜家也隻能做到暗中保護，不能明著幫娘娘，畢竟李輔國的眼線眾多，禁軍裡也有他的人，若是被他發現雜家幫娘娘，雜家自身難保，還會連累娘娘，還望娘娘體諒。”
沈清歡心裡一暖，也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備，高力士的安排周全，句句都是實在話，絕非圈套。她對著高力士微微躬身，真心實意地說道：“多謝公公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若有機會，必定報答。”
“娘娘不必言謝，雜家隻是做了該做的事，隻求娘娘日後平安，不要讓梅妃和李輔國的奸計得逞，也免得皇上日後落下枉殺無辜的罵名。”高力士擺了擺手，隨即又說道，“時間不早了，隊伍馬上就要出發，娘娘不能在此久留，免得被人懷疑，雜家先回去，娘娘隨後跟上，切記，萬事小心，不要輕信任何人，除了雜家安排的人，誰的話都不要信。”
說完，高力士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問題，才率先轉身，快步走出小巷，朝著皇上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清歡站在小巷裡，等了片刻，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才慢慢走出來，臉上恢複了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
她總算徹底放心，高力士是真心幫她，不是圈套，可這也讓她更加清楚，前路的殺機有多濃，梅妃和李輔國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想儘辦法對她下手，高力士的暗中保護，隻能幫她一時，不能幫她一世，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慢朝著車馬的方向走去，剛走到自己乘坐的馬車旁，準備上車，就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宮女，正躲在人群後麵，眼神陰狠地盯著她，不是彆人，正是梅妃身邊最得力的貼身宮女！
那宮女看到沈清歡看過來，不僅冇有躲閃，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當著她的麵，緩緩抬手，做了一個狠狠抹脖子的動作，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擺明瞭是在挑釁和威脅。
沈清歡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渾身發冷，手腳都變得冰涼。
梅妃的人已經明目張膽地盯上她了，根本冇打算隱藏，恐怕隊伍剛出發，他們就會伺機動手，她這剛踏上入蜀的路，真正的生死危機，已經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