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坦白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爬行,每分每秒都像在滾燙的刀尖上舞蹈。
72小時倒計時,不斷下墜,蘇晚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了。
她吃不下,睡不沉,上課時魂不守舍,連室友都看出她臉色差得嚇人,問她是不是生病了。
她不敢去找周子軒,甚至連想都不敢深想那個任務。腦海中“永久情感隔離”的懲罰說明,比任何肉體上的酷刑都更讓她恐懼。
那意味著她將不再是“蘇晚”,意味著她和顧辭之間所有或真實或虛假的情感聯結,都將被徹底抹除,變成一片荒蕪的、冰冷的沙漠。
而顧辭,像一座沉默的冰山,看似平靜,內裡卻蘊藏著足以掀翻一切的風暴。
他待在公寓的時間明顯變長了,甚至推掉了一些原本重要的實驗。
他不再追問她任何事,但那種無處不在的、銳利的觀察,讓蘇晚感覺自己像個被放在顯微鏡下的標本,所有細微的顫抖和恐懼都無所遁形。
他會安靜地坐在書房處理他的事情,偶爾出來倒水,目光會不動聲色地掃過蜷縮在沙發上的她。他會照常問她“中午想吃什麼”、“晚上要不要出去”,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他甚至會在她半夜做噩夢驚醒時,第一時間出現在臥室門口,不發一言,隻是站在那裡,直到她呼吸漸漸平復,他才沉默地離開。
這種沉默的、密不透風的“看護”,比任何質問責備都更讓蘇晚崩潰。她寧願他發火,寧願他像之前那樣用強勢的姿態重新定義“邊界”,也好過現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倒計時進入最後48小時。
蘇晚覺得自己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再施加一點點力量,就會徹底斷裂。
週五下午,顧辭難得沒有待在書房。他換了一身外出的休閑裝,走到客廳,對著一整天都像幽魂一樣抱著抱枕發獃的蘇晚說:“收拾一下,帶你去個地方。”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晚茫然地抬起頭,眼睛因為缺乏睡眠和流淚而紅腫著:“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顧辭沒有解釋,隻是拿起車鑰匙,“穿厚點,郊區晚上涼。”
彷彿隻是尋常的一次短途出行,蘇晚木然地起身,機械地換了衣服,跟著他下樓。
顧辭自己開車,車子駛出市區,穿過逐漸稀疏的樓宇,駛上通往郊外的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從繁華變得開闊,天色漸晚,遠山如黛,鍍著一層金紅的夕陽餘暉。
蘇晚靠著車窗,看著飛速倒退的景物,心中一片空茫。她不知道顧辭要帶她去哪裡,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或許,他是終於厭倦了她的反常和“作”,要帶她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徹底攤牌?還是......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車子最終駛入一片隱秘性極好的高檔別墅區,綠樹掩映,環境清幽。顧辭將車停在一棟外觀簡約現代的三層別墅前,通過指紋和密碼開啟厚重的庭院大門。
“這是哪裡?”蘇晚跟著他走進庭院,忍不住問。這裡不像顧家老宅那樣富麗堂皇,也不像他們平時住的公寓那樣便捷現代,處處透著一種嶄新的、私密的、與世隔絕的氣息。
“一處私產,剛交接完不久。平時沒人來。”顧辭簡短地回答,牽起她的手,帶著她穿過精心打理過的小花園,走進別墅內部。
室內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線條利落,傢具不多,但每一件都看得出品質非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朦朧的山影,景色極佳。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新傢具和植物的清新氣味,沒有任何人居住過的痕跡。
顧辭帶著她直接上了二樓,走進一間寬敞的、帶獨立衛浴和超大露台的主臥套房。
“今晚我們住這裡。”他說,鬆開她的手,轉身去檢查窗戶和門鎖。他的動作細緻而專註,像是在佈置一個絕對安全的堡壘。
蘇晚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這裡安靜得可怕,隔音極好,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夕陽的最後一縷光線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寂寥的影子。
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顧辭......”她聲音發顫,“你帶我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
顧辭檢查完最後一扇窗,轉身看向她。夕陽的光暈在他身後,給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邊,卻讓他的麵容隱在逆光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蘇晚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和那股無形的、沉重的壓迫感。
他伸出手,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強勢或安撫的意味,而是用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動作,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雙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帶著常年握筆和操作儀器留下的薄繭,此刻緊緊包裹住她冰冷的指尖,傳遞過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穩定力量。
“晚晚。”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沉穩,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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