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們聊聊
蘇晚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她反覆揣測顧辭要談什麼，是質問她和林雪過於密切的聯絡，還是不滿她總是做這些“熱心”的撮合？
她甚至開始懊惱，自己下午轉發資訊時那種自暴自棄的語氣是否過於明顯，反而暴露了什麼。
她早早回了公寓，卻坐立難安。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開外賣軟體，也沒有開啟電視。她洗了個澡，換了身柔軟的居家服，蜷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抱枕，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霓虹漸次亮起。公寓裡隻開了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卻照不散她心頭的忐忑。
七點，八點，九點......
門口始終沒有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格外清晰。蘇晚從最初的緊張，到後來的疑惑，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說的“晚上”，究竟是多晚？還是......那隻是他隨口一說，其實並不會回來？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等待，準備回房的時候，手機震動了。
不是顧辭，是林雪。
一條很長、語氣非常正式甚至有些拘謹的訊息。
“蘇晚學姐，晚上好，打擾了。今天下午的事情，再次向您和顧辭學長表示最誠摯的歉意。是我考慮不周，行為欠妥，給學長造成了困擾，也讓學姐您為難了。”
“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向團隊說明瞭情況，請學姐放心，也請轉告顧辭學長，我以後一定會嚴格遵守同學界限，絕不會再有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言行。非常抱歉，也謝謝學姐之前的好意。祝好。”
字裡行間，充滿了惶恐、檢討和急於劃清界限的意味。
蘇晚能想象到，下午顧辭那通電話的威力有多大，才能讓林雪在幾個小時後，還如此鄭重其事地發來這樣一條“保證書”。
她看著這條訊息，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林雪這個原女主，被顧辭親手推離了軌道，而且推得如此決絕、如此不留餘地。
可她的心，卻沒有因此輕鬆半分，反而更加沉甸甸的。
她正對著手機出神，玄關處終於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響。
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得像敲在她的心絃上。
蘇晚瞬間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抱枕的邊緣。
門開了。
顧辭走了進來。他沒有穿外套，隻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陰影，頭髮也似乎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但這絲毫不減他周身那種清冷而沉穩的氣質。他手裡還拿著一個深色的檔案袋。
他的目光在進門的第一時間，就精準地落在了沙發上的蘇晚身上。
四目相對。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神很深，像夜色下的海，平靜的表麵下蘊藏著難以窺測的暗流。沒有她預想中的質問或冰冷，反而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審視和一種奇異篤定的深邃。
“還沒睡？”他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低啞，帶著忙碌後的疲憊，但語氣很自然，彷彿他們之間並沒有隔閡。
“嗯，等你。”蘇晚聽見自己的聲音回答，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顧辭沒說什麼，將檔案袋放在玄關櫃上，換了鞋，然後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的島台，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沒有立刻提“談談”的事，也沒有提林雪。他靠在島台邊，慢條斯理地喝水，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蘇晚。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他輕微的吞嚥聲，和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清冽氣息，混合著一絲夜晚的涼意。
蘇晚被他這樣沉默地注視著，感覺比被他直接質問還要難熬。她忍不住先開口，聲音有些乾：“你......吃飯了嗎？”
“在實驗室吃過了。”顧辭放下水杯，玻璃杯底與大理石檯麵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朝客廳走來，在蘇晚側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與她隔著一個茶幾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保持了適度的空間，又足以讓他的存在感籠罩整個區域。
“林雪給我發了訊息。”蘇晚覺得有必要主動提起，她拿起手機，將螢幕轉向顧辭，“道歉，說以後會注意界限。”
顧辭的目光掃過手機螢幕，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重新落回蘇晚臉上。他的反應平淡得近乎漠然：“嗯。她明白就好。”
就這樣？蘇晚有些意外。他下午那個電話，幾乎是把人嚇退，現在卻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道歉。
“你下午......跟她說什麼了？”蘇晚還是問了出來，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一絲探究的味道。
顧辭身體微微後靠，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說，我很忙，沒空指導不相乾的團隊。並且，”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告訴她，我的女朋友不太喜歡看到別人過分關注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請她保持應有的距離。”
女朋友......
他說“我的女朋友”。
蘇晚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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