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顧辭的縱容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在蘇晚生硬卻堅持的“打卡式”聯絡中滑過。
她每天絞盡腦汁湊夠二十條訊息，內容從抱怨天氣不好、抱怨陽光太強到分享路邊小花很漂亮，從吐槽選修課老師到轉發星座運勢。顧辭的回復依舊簡潔，但依舊每條必回。
晚上視訊時，他的背景有時是酒店房間，有時似乎是會議室的一角，身邊偶爾會傳來隊友低聲討論的聲音。
他看起來越來越疲憊，眼下的青黑似乎沒有消散的跡象，但每次視訊接通，他總會先看向她，叫一聲“晚晚”，然後才繼續手頭的工作，任由視訊連通著，直到蘇晚主動說“不打擾你了”或者時長足夠。
這種模式，漸漸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
直到第三天下午，蘇晚在圖書館，收到顧辭發來的一張照片。
是一張酒店餐廳的餐盤，裡麵是搭配簡單的西式簡餐。
【顧辭】：[圖片]
沒有文字。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回應她之前一條抱怨他“肯定又不好好吃飯”的訊息。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他有在按時吃飯。
一種微妙的、帶著暖意的酸澀，湧上蘇晚心頭。
她正要回復，旁邊傳來兩個女生的低聲議論，隱約提到了“顧辭”、“比賽”、“好辛苦”之類的字眼。蘇晚下意識地豎起耳朵。
“......顧神他們團隊真是拚了，聽說這幾天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連軸轉。”
“是啊，壓力太大了，這次對手很強。不過顧神還是穩，就是聽說......”
“聽說什麼？”
“聽說他女朋友查崗查得特別緊，時不時就要發訊息打視訊，他們隊友都偷偷調侃呢。”
“啊？真的假的？這不影響他狀態嗎？”
“誰知道呢，不過看顧神的樣子，好像也沒不耐煩，每次都會回訊息。他們隊長還開玩笑說，讓顧神教教他怎麼平衡戀愛和比賽......”
聲音漸漸遠去。
蘇晚坐在原地，拿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打擾”會佔用他的時間，分散他的精力，但聽到旁人如此直白地說出來，甚至可能影響到他的團隊和比賽狀態時，那種愧疚感和刺痛感，瞬間放大了無數倍。
她點開係統麵板，看著那個“維繫黏人精人設”的任務，鮮紅的字型刺得她眼睛發痛。
她第一次，主動向係統發出了詢問。
【蘇晚】：係統，顧辭每次中斷備賽思路回復我訊息或接我視訊，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係統沉默了幾秒，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分析中......根據目標人物大腦活躍度、任務切換頻率及專註力損耗模型估算：每次非計劃內的通訊中斷，平均會導致其核心思路中斷15-30分鐘，重新進入深度思考狀態需額外消耗精力，累積可能導致整體效率下降5%-10%，並增加精神疲勞度。】
5%-10%的效率下降。
增加精神疲勞度。
蘇晚的心臟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那些自以為隻是“完成任務”的撒嬌、抱怨、沒話找話，那些她甚至覺得有些敷衍的“打卡”，原來每一次，都在實實在在地消耗著他寶貴的精力和狀態。
在他麵臨如此重大壓力、需要全力以赴的時候。
而她，還在為了那點可憐的積分，繼續扮演著這個拖後腿的角色。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顧辭發來的訊息，回復她幾分鐘前發過去的一條關於晚上吃什麼的廢話。
【顧辭】：記得按時吃晚飯。
依舊簡短。
蘇晚看著這行字，眼前卻模糊了。
她想起那晚，他疲憊地抱著她，說“別鬧，等我回來”。
想起視訊裡，他明明很忙，卻還是接通，縱容著她的“查崗”。
想起隊友的調侃，和他那句未曾親耳聽到、卻足以想象語氣的“女朋友，得哄著”。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打擾”會影響他。
他隻是......在縱容。
縱容她的驕縱，縱容她的黏人，縱容她一切不合時宜的“作”。
哪怕這會讓他更累，哪怕這會增加他比賽的難度。
蘇晚緊緊攥著手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紅痕。
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的自我厭惡，混合著洶湧的心疼和撼動，將她徹底淹沒。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正在用係統的任務，傷害著一個......用沉默的縱容，深愛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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