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等我回來
雨，下了一整夜。
蘇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隻記得從餐廳出來時，冰冷的雨絲打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冷。林薇和其他室友都不在，空蕩蕩的宿舍裡，隻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她自己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她蜷縮在椅子上，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眼淚無聲地流淌。
顧辭最後那個冰冷的、失望的眼神，像一幀幀慢放的電影畫麵，在她腦海中反覆上演，每一次都帶來新鮮的、鈍刀割肉般的疼痛。
她用最傷人的方式把他推開了。
可為什麼，心會這麼痛？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這不是她第一次執行讓人不愉快的任務。以前那些撒嬌、吃醋、黏人，雖然也帶著刻意，但至少......至少沒有真正傷害到他，甚至有時候，她還能從他無奈卻縱容的反應裡，捕捉到一絲隱秘的甜。
可這次不一樣。
她攻擊了他最在意的東西——他的追求，他的事業，他的價值排序。
她看到了他眼底真實的怒火和......受傷。
“我就是個膚淺的、隻會吃喝玩樂的人，配不上你顧大學神的遠大誌向。”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針，不僅紮向他，也反噬回來，紮得她自己鮮血淋漓。她知道這不是真的，至少不完全是。可為了完成任務，她必須這樣說，必須扮演這個麵目可憎的角色。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劈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像敲打在她混亂的心上。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濃稠如墨。
她哭累了，眼睛腫痛，頭也昏沉沉的，卻毫無睡意。腦海裡全是餐廳裡對峙的畫麵，顧辭決然離開的背影，還有......他們之間那些為數不多的、溫暖的記憶碎片。
夕陽下的合照，他落在她側臉的專註目光；圖書館裡，他帶著懲罰意味卻又炙熱的吻；顧家宅邸，他在父母麵前微紅的耳根；甚至就在不久前的車上，她靠著他，嘟囔著“還是你身邊最好”時，他手臂收緊的溫度......
這些記憶，原本是她執行任務時獲取的“資料”和“反應”，此刻卻像潮水般湧來，帶著真實的溫度和觸感，讓她避無可避。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早已不是在扮演一個角色。
她投入了感情。
對顧辭。
對這個本該是她任務目標、註定要分道揚鑣的男人。
這個認知，比爭吵本身更讓她感到恐慌和絕望。這意味著，她不僅背叛了自己的任務（雖然完成了，卻如此痛苦），更背叛了自己作為穿越者的清醒定位。
她沉溺了。
在係統的劇本和顧辭真實的溫柔裡，她迷失了方向。
手機螢幕一直暗著。
他沒有發來任何訊息。
也對，那樣激烈的爭吵後，以他的驕傲和當時被激怒的程度，怎麼可能主動聯絡她？
或許，這一次，真的就到此為止了？
按照原劇情，爭吵、冷戰、然後......漸行漸遠。
心臟猛地一縮，疼得她彎下了腰。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宿舍裡一片死寂，隻有她偶爾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她以為這個夜晚將永遠這樣沉寂下去時，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震動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蘇晚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撲過去抓起手機。
螢幕上的訊息提示，隻有一個簡單的名字。
【顧辭】
隻有兩個字。
【下樓。】
時間是，淩晨兩點四十七分。
蘇晚盯著那兩個字，大腦一片空白。
下樓？
現在？淩晨？外麵還下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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