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高傲,帶著八品強者對二品螻蟻的天然俯視。
可陳鄰卻敏銳地捕捉到,那聲音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不等他細品,裴溺瀨的神識已如潮水般退去。
而時間,終於走到儘頭。
一炷香儘,威壓驟散!
籠罩百裡的恐怖領域瞬間消失,空氣重新流動,陽光再次灑落。
可那股驟然卸去的壓力,反而讓陳鄰渾身一軟。
“噗!”
他噴出一口淤血,整個人向前栽倒。
師孃眼疾手快,從後攬住他的腰。
澹台幽也急忙扶住他左臂,兩人合力將陳鄰架住。
此時的少年渾身被汗水浸透。
衣衫緊貼身體,勾勒出略顯單薄卻線條分明的身軀輪廓。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
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撐過來了。”
陳鄰喘著氣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難言的興奮。
師孃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伸手抹去陳鄰嘴角的血跡,指尖在他唇邊停留了一瞬,才若無其事地收回。
“嗯,撐過來了。”
她低聲重複,語氣裡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澹台幽則笑嘻嘻地湊過來,用袖口給陳鄰擦額頭的汗:
“小鄰鄰好厲害~姐姐剛纔都怕你撐不住呢~”
她擦汗的動作很輕,袖口帶著她特有的玫瑰甜香。
擦到耳根時。
她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拂過陳鄰耳垂,那裡剛纔被她舌尖擦過,此刻還殘留著酥麻感。
陳鄰耳根又紅了。
他想避開,可渾身無力,隻能任由澹台幽“照顧”。
就在這時,高空傳來裴溺瀨的清冷聲音:
“不錯。”
話音未落,雲層之上似有一道月白身影一閃而逝。
再細看時,已空無一物。
師孃與澹台幽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藏著警惕與……某種微妙的競爭。
裴溺瀨的出現,顯然打破了某種平衡。
這位合歡宗宗主不僅實力碾壓她們,對陳鄰的“興趣”也來得突然而強勢。
“快要來了……”
師孃低聲自語,握緊了陳鄰的手腕。
澹台幽則從另一側挽住陳鄰手臂,胸脯貼得更緊,彷彿在宣示主權。
陳鄰夾在中間,左右都是熟女幽香,心跳如鼓。
可還冇等三人從裴溺瀨離去的餘韻中回神,百裡外忽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嘯!
那嘯聲裹挾著滔天怨毒與殺意,如滾滾雷暴般席捲而來:
“合歡宗……既敢插手,那便拿你宗弟子血祭!”
焚天城主的真身,似乎被徹底激怒了。
而更詭異的是。
幾乎在同一時間,月上天宗山門外,一縷若有若無的琴音突兀響起。
那琴音與之前綾音的“亂心絃”截然不同。
它不再追求擾亂神識、製造幻境,反而透著一股……歡愉?
是的,歡愉。
彷彿彈琴之人正沉浸在某種極致的享受中,指尖流淌出的音符都帶著顫栗般的快感。
琴音中混雜著細微的喘息、壓抑的呻吟,以及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那渴望的物件……
陳鄰渾身汗毛倒豎。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琴音鎖定的目標,正是他自己!
綾音冇有離開。
她一直在等。
等焚天城主威壓散去的瞬間,等陳鄰最虛弱、最鬆懈的時刻。
而現在,她等到了。
琴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山門外。
一道身穿緋紅長裙的曼妙身影,正抱著古琴,一步步走來。
她的肩胛處還有未愈的傷口,血跡染紅了半邊衣袖,可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