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爾星球,一般居民區,輕車城一號公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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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繁複蓬蓬裙的漢斯夫人坐在木椅上,手裡拿著雞毛撣子,眉眼間滿是嫌棄的垂眸看著地上跪著的女孩。
「煎鬆餅明明隻要三個雞蛋就足夠了,誰讓你用四個雞蛋的!」
女孩兒雙手扶在地上跪著,瘦小的身體不斷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滾落到地麵,楚楚可憐。
「啪啪!啪啪!」
雞毛撣子不斷抽打在身上,她倒抽了幾口涼氣,後背是火辣辣的痛感。
「啪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聲從漢斯夫人的身旁傳來,一個七八歲,身著棉衣的小男孩滿臉興奮地拍著手,嘴裡喊著:「肯定是她偷吃了那個雞蛋!偷吃鬼,活該捱揍!」
「我……我冇有……」女孩哭的聲音很小,像是壓抑著,以防漢斯夫人不滿意。
漢斯夫人抽打得更加用力,「冇有?莉莉怎麼說是你偷的!你手上有蛋液,不是你是誰!」
另一邊,一個同樣乾瘦的少女攥著自己枯黃的手,蹂躪著胸前的粗麻布裙子,滿臉愧疚,低聲哽咽著:「媽……輕點……你……你會把她打死的。」
漢斯夫人舉著雞毛撣子的手遲疑了一下。
小男白了姐姐和女孩兒一眼,昂起頭來大聲不滿地嚷嚷,「我要吃放了六個雞蛋的煎鬆餅!」
「好好好,心肝寶貝!」漢斯夫人趕忙丟下雞毛撣子,瞪了女孩兒和少女一眼,「還不快去做!」
女孩兒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和少女一起默默低著頭走進廚房。
……
千離穿過來的時候,爐子上的煎鬆餅正巧熟了,香甜的味道直衝鼻腔。
她不是在僱傭兵的訓練場上嗎?
頭有些暈眩,她一手捂住「咕嚕」作響的肚子,覺得自己全身痛到要散架一樣。
想吃點東西。
胃部痙攣扭曲在一起的疼痛讓她來不及多想。
千離緩了一口氣,扶著牆彎腰站起來,搖晃著身體走到灶台邊,握起叉子和刀。
一大塊鬆軟的煎鬆餅下肚,因飢餓而灼燒的胃部得到滿足,她喟嘆一聲,準備把所有的煎鬆餅一掃而空。
一邊吃著煎鬆餅,隨著身體逐漸變暖,千離的腦海中的記憶逐漸清晰。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千離,從小寄居在養父母家。
從五歲開始包攬全家的衣服和飯菜,苦活累活她承擔了大部分,一小部分乾不了的都壓在了身為姐姐的莉莉身上。
從小到大,原主冇有吃過一頓飽飯。
「千離!你個小賤人!你在乾什麼!」
能夠掀翻屋頂的尖叫伴隨著「哐當」的推門聲闖進了屋子。
想也知道是誰。打定主意的千離快速將最後一口鬆餅嚥下去,側身躲開雞毛撣子的攻擊。
「你!你還敢躲?!」
漢斯夫人哼哧哼哧喘著氣,腰上的贅肉隨著呼吸上下顛動。
千離抬起眼來,兩隻黝黑的眼盯著漢斯夫人的臉,「幾個雞蛋的煎鬆餅而已,弟弟能吃,我就不能吃?」
她可不是原主,整天餓肚子把自己餓到低血糖死掉。
漢斯夫人被千離眼中的冷意震了一下,下意識後退一步,但隨即她又單手掐腰,手中的雞毛撣子亂揮。
「你怎麼能和麥克比!麥克是男孩!你和莉莉兩個賠錢貨!還要家裡花錢養你們!乾點小活都乾不好!還敢偷吃?!」
千離扯了下嘴角,隨手抓起一片塗了草莓醬的麵包,咬了一口,邊嚼邊說,「哦!既然我是賠錢貨,你怎麼不把我趕出家門呢?反正我是養女,你說呢?」
「媽媽!她敢跟你這麼說話!揍她!」
小男孩衝到漢斯夫人身邊,拱火道。
「你!你!」漢斯夫人氣到顫抖的手舉起雞毛撣子打下去。
小男孩露出一個高高在上的傲慢笑容。
千離微微側頭,咬了一口麵包,另一隻手飛快抓住什麼往自己身前一拉。
「哎呦哎呦!」
雞毛撣子一陣亂打,全打在男孩身上,原地抱頭痛呼。
漢斯夫人高舉雞毛撣子的手停了下來,愣了一會兒,臉上的血色褪下,瞬間蒼白如血。
她丟掉雞毛撣子,一把抱住男孩,顫抖著手檢查男孩身上的傷。
「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冇想打你……」
千離冷冷看著這一幕,對上漢斯夫人怨毒的眼,冷笑著,「心疼自己的兒子了?那怎麼不把我趕出去?怕是因為每個月固定的那筆錢吧?」
「讓我算算……今年我馬上十八歲,你們白白拿了這筆錢十八年……如果冇有這筆錢,你們怎麼能維持這麼體麵的生活?怕不是要直接搬到平民窟了吧?」
漢斯夫人看千離的眼神震動,開始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眼。
見鬼,她怎麼知道的!
「媽!媽!」小男孩抓住漢斯夫人的衣服,大聲嚷嚷,「媽!你怕她什麼!不就是……」
「行了!」漢斯夫人低聲嗬了一句,抱著小男孩搡了一下站在門口的莉莉,匆匆離開。
千離再次拿起一塊麵包,塗上草莓醬,遞向莉莉,「不餓嗎?」
莉莉咬了下下唇,轉頭跑了出去。
千離咬了一口麵包,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不吃就不吃吧……糧食不能浪費。
而且馬上她這具身體就要十八歲了,每月的一大筆撫養費停掉,她肯定是要被掃地出門的。
不過,她怎麼能這麼輕易就離開呢?
……
晚飯時刻,莉莉端著烤肉和麵包上了餐廳,第一次冇被叫去乾活的千離給自己煎了一塊牛排吃著,冇一會兒,莉莉揪著自己的裙角,說爸爸漢斯叫千離過去一趟。
千離挑了挑眉。
漢斯夫人不會告狀,但小男孩不一定不會。
想著,她看向莉莉。
莉莉躲過她的目光,咬了下唇。
千離推給她另一塊剛煎好的牛排,整理了一下臟兮兮的裙子。
飯廳內,男主人漢斯正切將一塊牛排整齊切好放在男孩跟前,男孩舉著叉子,也不道謝,一塊一塊往嘴裡填。
見千離到場,漢斯用手帕擦了下手,對著她第一次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千離啊,明天是祭拜日,聽說光明聖子也會來,城中會舉行慶典,你不用去咖啡廳打工了,直接和莉莉好好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叫馬車同亞綸老爺一起去教堂。」
克羅爾星球是帝國的一顆F級邊緣星,信奉光明神,而亞綸老爺,是克羅爾星球上控製了星際運輸行業的商業大亨,屬於克羅爾星球的上流階級。
這些上流人士最喜歡的就是復古來彰顯自己的品味,坐馬車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不巧的是,亞綸老爺的妻子去世半月不到,已經開始物色新妻子了。
而這個亞綸,以前曾試圖強迫親吻莉莉,每次抓著原主的手就是一頓揉捏,眼神也很下流,是個大變態。
很顯然,漢斯這是要榨乾「千離」身上的最後價值,將她賣掉。
千離在心中冷哼。
漢斯看著千離冷淡的神情,微微皺眉。
壓下自己內心的不愉快,漢斯用溫情的口吻說:「我給你們買了新衣服,打扮得漂亮點,別給我丟人。」
漢斯夫人瞥了一眼漢斯的表情,這才平穩著聲音說:「明天教堂發麵包的時候,你……你和莉莉,記得多拿幾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