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雪說的這番話,明顯是在試探。
但薑知夏卻從這番話裡,想到了另一個人。
晚餐後,她給小白餵了幾塊烤得嫩嫩的肉排,抱著它趴在欄杆上,眺望著夜色下的粉色海洋。
月光灑在海麵上,粉色的浪花依舊翻湧著細碎的光,漂亮得不真實,像童話一樣。
薑知夏卻沒心思看,神情恍惚。
她想到的是薑霆。
確實像薑雪說的,雄性需要依靠雌性的精神力安撫才能活,但要說薑霆是為了得到安撫才接近自己,不太可能。
他之前為了不強迫她,都決定安靜等待暴亂了,這一點上她還是相信的。
但有一個問題,是她很早就想到過的。
薑霆喜歡的是誰?
他喜歡的是之前的原主,還是自己?
如果這份感情裡,自己是在代替誰……那她纔不要。
薑知夏幽幽嘆了口氣,鑽進被子裏。
都怪薑霆。
那男人太強勢,自己的態度隻要有一點點軟化,他就步步緊逼。
然後就迷迷糊糊的,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忽視了。
寧逸本來愁得悶悶不樂,結果看她吃個飯回來,比自己還鬱鬱寡歡,不知道她怎麼了。
他猶豫了一下,跳過去看她。
雌性在被子裏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月光從窗外撒進來,給她散落的髮絲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整個人散發著糾結的訊號。
他好奇,什麼事能讓三公主愁成這樣?
雌性眼睛突然一抬,他渾身一僵。
不出所料,下一秒就被薑知夏撈進懷裏,一通揉搓。
“小白——”薑知夏把臉埋進蓬鬆的狐狸毛裡,悶悶地喊它。
寧逸:“!!!”
他整隻狐都僵了。
薑知夏揉著小白的肚子,貼著狐狸腦袋在它耳邊嘆氣。
果然不能過分沉迷男色啊……
寧逸震驚的一時都沒顧上掙紮,狐狸耳朵不受控製地抖了抖。
怎麼可以摸肚子?!
摸摸脊背和尾巴就算了,怎麼可以摸肚子?!
他恨不得在雌性的懷裏360度扭一圈,把自己扭出去。
但這個懷抱有點香,香得他迷糊。
精神力不敢輕易釋放,但光是聞著這個香氣,就渾身舒服得不行,藥物副作用帶來的躁鬱和疲憊,都被這香氣溫柔地撫平了。
這到底是什麼啊?
寧逸閉著狐狸眼睛,認命讓她摸,死死壓著精神力不敢釋放。
……這是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上。
薑知夏摟著小狐狸,糾結了一會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打著哈欠,抱著小白從房門出來。
迎麵撞上了薑霆。
男人換了身衣服,一身白衣黑褲,襯得肩寬腿長,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分明的鎖骨。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裝束,穿在他身上卻有種奢侈華貴的感覺。
薑知夏用貪婪的小眼神給大哥描了個邊。
薑霆迎著她的目光走過去,啞聲問:“要用餐嗎?”
薑知夏猛地收回視線,低下頭“嗯”了一聲,抱著小白扭頭就跑。
沒搞清楚之前,不能再被誘惑了!!
薑霆本想和她一起去,結果雌性自己跑了。
看著那個略帶慌張的背影,他微微皺眉。
這是怎麼了?
餐桌裡,因為她起的晚,雌後和薑雪都用過餐後離開了。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沒看到薑霆,鬆了口氣。
然後自己一口,小白一口,吃得蠻開心。
她頗有些遺憾地看了看窗外海麵。
好看是好看,不能下水遊。
愛爾星域的海水具有輕微腐蝕性,據母親說,隻能穿著特殊防護服才能下去,不然皮糙肉厚的雄性也會被腐蝕掉一層皮,更別說雌性了。
於是她隻能放棄暢遊粉色海洋的想法。
好看的東西都有毒啊……
光腦響了一下。
陸決回復了訊息,說他剛訓練結束,誇讚愛爾星域好看。
【公主,好想你……】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小狗打滾的表情包。
薑知夏被可愛到了,大氣地告訴他:【這地方是我的了,以後你放假都可以帶你來玩!】
陸決秒回:【公主什麼時候回來?】
薑知夏回復:【過兩天吧,不會待太久,這次隻是來隨便看看。】
她開啟光腦的拍攝功能,對著鏡頭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比了個“耶”,給陸決發過去。
然後眼珠子一轉,又給小姐妹陳莉也發了一份。
陳莉幾乎是立刻回復,發了一連串的“啊啊啊”。
【公主出門玩不帶我!這裏是哪兒啊這麼好看!】
薑知夏傲嬌炫耀:【我的星域哦~回頭我帶你一起來玩。】
陳莉:【報告公主殿下!隨時準備著!】
薑知夏笑了一聲,陸決剛好回復。
陸決:【本來覺得這片海洋很好看,這麼一看,還是公主更好看。】
薑知夏捂臉。
這麼會說話?
軍部宿舍。
陸決反手把照片存下來,把公主笑容明媚的臉放大,擷取,一眼都沒多看那片海洋。
他說的是實話,公主可比什麼粉色海洋更吸引他。
旁邊同宿舍的隊友偷瞄了一眼,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哇!這是公主?公主主動發給你的?”
陸決“啪”地關掉光腦,冷著臉踹了隊友一腳:“沒事別亂看。”
隊友捂著屁股,一臉震驚:“公主真的對獸夫這麼好啊?”
之前那些新聞娛樂,都是看個熱鬧。
自從一部分新兵親眼看著公主把陸決帶走,就都知道了他是公主的人。
同宿舍的隊友當然會忍不住八卦,但陸決這小子嘴嚴實,一句話也問不出來。
今天偷看這一眼,實錘了!
公主真的好隨和啊!
陸決又踹了他一腳,警告他:“出去不許亂說。”
隊友捂著發疼的屁股,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嘴最嚴了。”
陸決爬上床,矇著被子仔細看公主的照片。
佩戴上光腦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和公主逛個街都會被拿出來說。
他還是罪奴身份,怎麼能讓公主被這樣議論?
再等等……等他做到配得上公主。
薑知夏不知道自己的大狼狗正雄心壯誌。
她被薑雪堵住了。
薑雪有毛病一樣,她抱著小白,在海邊和陳莉視訊通訊,聊得正嗨,這人突然竄出來。
不說話,不打擾,就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她。
薑知夏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和陳莉匆匆打了個招呼,結束通話視訊。
她轉過身,扯出一個假笑:“薑雪領主,有事嗎?”
薑雪表情隨和:“當然沒什麼事,姐姐去休息了,我隻是想和公主聊聊天,畢竟我們是一家人嘛。”
薑知夏眨眨眼。
哦?打感情牌?
“好啊,想聊什麼?”
薑雪一聽能聊,感慨起來:“我沒有女兒,看到公主和姐姐相處得這麼親密,心裏真是羨慕,不過……”
她頓了頓,滿臉真心實意:“公主,有些話姐姐這個做母親的不捨得說,我還是要說的。”
薑知夏挑眉看她。
薑雪湊近一步,語氣懇切:“公主還沒有獸夫,可能不知道,雄性都是忠誠於慾望的,如果拋開慾望,他們就是披了層人皮的畜生。”
“公主的精神力低,性格又天真純善,很容易被利用,一定要小心身邊的雄性啊,隻有皇室,隻有家人,才值得信任。”
薑知夏聽完,心裏冷笑。
這女人是在暗示自己,她是雌後的妹妹,是一家人,應該站在同一邊。
薑雪滿臉微笑,等著看這位戀愛腦公主的反應。
上次,薑霆和薑知夏這兄妹倆一起來要陸家的檔案,她就察覺不對,開始著手把罪責全部推到金家身上。
果不其然,薑霆那個多管閑事的,居然把陸家的案子重啟,順著線索讓金家狠狠脫了一層皮。
她當時就慶幸自己動作快,把金家推出去給自己擋了災。
但隨後就反應過來——
薑霆是上將,調查陸家情有可原。
那薑知夏這個廢雌公主是為了什麼?
這麼一想,一下就聯想到了跟著薑知夏的那個罪奴。
陸家,可不就是有個小崽子沒被她弄死,被罰為罪奴了嗎?
她猶豫了很久,決定給雌後發訊息邀請他們去海蘭星,試探一下口風。
畢竟薑知夏的戀愛腦人盡皆知,那小崽子一看就很得寵愛,要是這廢雌公主突然腦子一抽,被吹了枕邊風,硬是要查下去,查到自己身上怎麼辦?
但薑知夏沒跟著去,所以她才厚著臉皮,去了首都星。
待了幾天她就發現了,薑知夏果然是個愚蠢的戀愛腦。
把一個被皇室殺了全家的罪奴留在身邊就算了,還把那小崽子寵上了天。
瞞著雌後和陛下,讓這樣的罪奴進軍部,這是什麼笑話?
她得好好點一點薑知夏,別被那狼崽子迷了心竅。
薑雪覺得,薑知夏就算再戀愛腦,好歹知道她自己是皇室公主,能對身份有個概念。
薑知夏有嗎?
她有。
她不僅有,還大有特有。
薑知夏叉著腰,仰著下巴,一副被慣壞的樣子,不悅質問:“你的意思是,沒有雄性會真心對本公主?”
薑雪笑容一僵。
……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薑知夏抬手指她:“你一個小小的星域領主,見識就是短!本公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多少雄性盼著本公主看他一眼,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
寧逸聽到這兒,忍不住抬起腦袋:“……?”
薑雪:“……?”
這個廢雌公主在說什麼啊?
她真的對自己是個什麼等級沒認知嗎???
薑知夏傲嬌地哼了一聲:“本公主喜歡誰,寵幸誰,為誰做什麼,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說完,不顧薑雪抽搐的嘴角,抱著小白轉身就走。
在轉身的一瞬間,她表情凝重下來。
薑雪,絕對知道了陸決是陸家的遺孤。
她腳下飛快的回到房間,把小白放下,坐在窗邊憂心忡忡。
手裏沒有權利,隻能說幾句輕飄飄的話噎人,實在太憋屈了。
要是她有像雌後那樣的權力,哪裏用得著這麼麻煩。
但這可不是個容易的事……
寧逸聽了一耳朵薑知夏的自戀發言,忍不住在心裏笑。
居然有雌性對獸夫的真心這麼執著。
他還記得薑知夏身邊那個狼族罪奴,好像很得寵,她這麼喜歡那傢夥?
那蘇塵呢,她也是這樣期盼蘇塵的?
真是好笑,哪個雌性會珍惜獸夫的真心。
他就絕不會對任何一個雌性付出真心。
他抬起頭看了看薑知夏。
雌性靠在窗邊,漂亮的眼睛微微垂著,五官嬌艷的讓人移不開眼。
他收回目光,把腦袋埋進尾巴裡。
嗯,長得再漂亮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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