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彤薇死了。
死在公主手裏。
蘇塵坐在地上,脊背緊緊貼著牆壁。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這件事完全出乎意料。
但現在顧不上想這些。
因為懷裏的雌性在發抖。
“蘇塵……”薑知夏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能不能,再離得遠點啊……”
她說著,又往男人懷裏拱了拱,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他身體裏。
嗚嗚媽媽!我殺人了!!
剛才說要弄死她,不是真的要弄死她啊,她怎麼就斷氣了!
薑知夏沒了剛才的瘋勁兒,一想到不遠處有具屍體,還是在自己手裏斷氣的,就怕的要死。
她慢慢抬起一點點腦袋,飛快地往床那邊瞥了一眼,然後又以更快的速度把臉埋回去,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嗚嗚嗚……”
她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乾過最血腥的事就是殺雞殺魚,現在弄死個活生生的人!!!
蘇塵看她明明怕得厲害,還非要一眼一眼偷看,無奈輕輕按住懷裏的腦袋,不讓她抬頭。
“別看了。”
薑知夏帶著哭腔“哦”了一聲,老老實實縮著不動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蘇塵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張床上,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薑霆收到薑知夏的訊息立刻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幾天前還在自己麵前羞紅了臉的雌性,現在縮在她的前未婚夫懷裏,臉色發白,瑟瑟發抖。
心臟像被狠狠攥住,又脹又疼,眉頭狠狠一皺。
薑知夏聽到動靜,從蘇塵懷裏探出腦袋。
看到門口的人,她眼眶一酸,嘴巴一扁,眼淚汪汪地看他。
“大哥……”她的聲音又軟又啞,抖的不像話,“我,我殺人了……”
薑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大步走進來,掃了一眼床上那具一動不動的身軀,看向蘇塵。
“帶她出去,這裏我處理。”
蘇塵看著他,欲言又止的張開嘴:“大殿下,是我……”
“現在不用說,”薑霆打斷他,眼神微沉,“出去。”
蘇塵看了看懷裏的雌性,隻好閉上嘴。
他抱起薑知夏,轉身離開。
薑霆等他們走了,才走到床邊,打量床上已經沒了氣息的那癱爛肉。
蘇塵私下的那些小動作他一直都知道,手法雖然難以入目,但勝在做的乾淨,那些死在他手裏的雄性不會有人追查。
但蘇彤薇不一樣,她是雌性,帝國的雌性保護法十分嚴苛,蘇塵想殺了她再全身而退,很難。
但現在蘇彤薇死在了薑知夏手裏。
他揉了揉眉心。
這下不管她是怎麼死的,皇室都會盡全力把這件事壓下去,雌後和陛下不可能讓這種事情傳出去。
真是便宜蘇塵了。
他麵無表情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啟光腦,開始安排後續的事。
蘇塵一路抱著薑知夏回到別墅。
他把懷裏的人輕輕放在床上,剛想去給她倒杯溫水,衣服被一把拽住。
“別走……”薑知夏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紅紅的眼睛,可憐巴巴看他,“你別走……”
她還很害怕,沒從殺人的驚恐中退出來。
蘇塵的動作頓住。
他看著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團的雌性,猶豫了一下,在床邊坐下。
“公主,我不走。”
薑知夏這才鬆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隻露出半張臉,委屈的嘟囔:“她為什麼兩巴掌就死了啊?我……我真的沒用多大力……”
想起那兩巴掌打得自己手都疼,越說越心虛。
可能……也使了點勁兒吧……
但是她當時太生氣了啊!
那個胖女人說話太難聽了,怎麼可以說出那麼惡毒的話!
蘇塵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好,怎麼還能受那些刺激!
蘇塵看著她,輕聲安撫:“不是公主的原因……她本來就活不了幾天了。”
薑知夏眨了眨眼,似乎反應過來什麼。
蘇塵緊張的看著她。
他知道公主一直明白自己在報復蘇彤薇。
但她沒有追問過,蘇家出事,療養院爆炸,蘇彤薇被送進保護機構,她沒有問過一句。
但今天,她看見了。
看見蘇彤薇變成了那個樣子,她會怎麼想?
會覺得他噁心嗎?
蘇塵垂下眼,手指微微收緊。
他殺了很多人,蘇家的那些長輩,蘇彤薇的那些獸夫,他們死的時候,比蘇彤薇難看多了。
如果公主知道了全部,會用什麼眼神看他。
“蘇塵……”
一隻手從被子裏伸出來,輕輕攥住他的手。
蘇塵抬頭,對上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薑知夏把臉從被子裏露出來,沖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蘇塵,你說……我這算不算給你報仇了?”
蘇塵愣住了。
薑知夏見他不說話,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她說的那些話你不要聽,你父親的死不怪你,你要是聽進去了,你父親會傷心的……她變成那樣,是她的報應,你,你做得很好!”
蘇塵怔怔地看著她。
她說他做得很好。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知道自己殺了多少血親族人嗎?
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小小的,軟軟的,還在微微發抖。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剛才衝上去,替他擋住了那些讓他失去理智的話。
公主明明自己都怕得不行,還在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手上的力道慢慢鬆了。
蘇塵低頭一看,發現公主已經縮在被子裏睡著了。
他猶豫著想把手抽出來,剛一動,公主受驚一樣猛地收緊。
薑知夏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你……你要走嗎?”
“你能陪我一會兒嗎?我還有點怕……”
蘇塵看著她那副困得眼皮打架,但因為害怕睡得不安穩的樣子,心裏軟成一灘水。
他嘆了口氣,慢慢爬上床,隔著厚厚的被子把公主整個抱進懷裏。
“沒事了,”他的聲音極盡溫柔,“公主別怕,沒事了……”
薑知夏縮在被子裏,往他懷裏拱了拱。
這個擁抱隔著被子,但那股暖意和安全感卻無比真實。
蘇塵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
等到公主睡安穩了,才小心翼翼從床上爬起來。
蘇塵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關上門,轉身拐過長廊,腳步頓住。
客廳裡,長桌後,燈光下,極具壓迫感的男人端坐在那裏。
薑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渾身散發著冷意。
蘇塵對上那道冷冽的視線,停頓片刻,然後平靜地走到他對麵坐下。
他開口:“蘇彤薇不是公主殺的。”
“是我,我給她下了毒,是什麼毒,什麼時候下的,我都可以招供。”
薑霆沒說話。
蘇塵垂下眼:“大殿下要怎麼處理我,我都認。”
他知道這麼說,迎接自己的是什麼。
審查,關押,判決。
殺害貴族雌性,殺害血親族人,隨便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他在監獄裏蹲幾十年。
薑霆依舊沒說話。
他隻是冷著臉,抬起手甩出一張,兩張,三張……一遝資料一個個的摔在桌上。
蘇塵低頭去看。
那些資料上是一張張死狀淒慘的臉,全都是死在他手裏的人。
蘇家長輩,蘇彤薇的獸夫,療養院裏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族人。
薑霆冷眼看著他:“你覺得我查不到這些?”
蘇塵閉上眼。
他當然知道,隻要皇室想查,一定能查到。
之前他敢出手,是因為這些人不夠分量,隻要明麵做的乾淨,死幾個雄性沒人會去大動乾戈地查。
但薑霆這麼做,無疑就是在告訴自己。
他從頭到尾,什麼都清楚。
蘇塵睜開眼,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大殿下想怎麼處理我?”
薑霆的聲音染上了怒意:“你應該問問你自己,還要給她惹多少麻煩。”
“你利用公主正夫的身份在蘇家攪動,殺雌母,殺族人,殺血親,現在又讓她為你擔上殺害雌性的禍事。”
“你給她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蘇塵攥緊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我從沒想過害公主,也不想把公主牽扯進來。”
否則他也不會自毀精神力,不會冒著風險給蘇彤薇換藥劑。
薑霆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他。
“你會被怎麼處理,不由我說了算。”
至於是誰說了算——
薑霆已經轉身,推開了薑知夏臥室的門。
蘇塵一個人對著那一桌子的資料,目光掃過那些死相猙獰的族人。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低下頭,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薑知夏睡的不安穩,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有點恍惚。
一扭頭看床邊坐了個人,嚇得一激靈,等看清楚是誰,又放鬆下來。
“大哥?”
薑霆坐在床邊,眼眸平靜地看著她。
薑知夏愣了兩秒,纔想起來自己幹了什麼大事。
她把蘇彤薇打死了。
出息了,真的出息了。
殺了個人。
她惴惴不安的抬眼,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大哥,蘇彤薇的事……要怎麼處理?”
薑霆沒說話,隻是看著她,眼裏裹著說不清的情緒。
薑知夏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問:“蘇塵人呢?”
話音剛落,薑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薑知夏心裏咯噔一聲。
不好!
她一骨碌爬起來就想跑!
剛翻了個身,整個人被完全抗拒不了的力道撈過去了!
下一秒,她被麵朝下按在男人腿上。
薑知夏懵了。
這是什麼姿勢?!
還沒等她從這個羞恥的姿勢中反應過來,更羞恥的事發生了。
“啪!”
薑知夏如遭雷劈。
她整個人石化了。
薑霆!打她!屁股!
啊啊啊!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人打過她屁股!
羞恥感瞬間席捲全身,整個人紅溫到快冒煙了!
“薑霆!!!”
她連大哥都不喊了,連名帶姓大叫他的名字,瘋狂掙紮。
薑霆順著她的力氣把人撈起來,讓她坐穩。
懷裏的雌性氣得小臉通紅,他笑了一聲。
“膽大了。”
敢這麼叫他名字的,除了雌後和陛下,她還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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