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蘇塵醒了,當天雌後就召開除薑知夏之外的全家會議。
薑琳鳳眸微抬,看向大兒子。
“夏夏什麼態度?不打算退婚嗎?”
薑霆沒說話。
他今天換回了軍服,深藍製服襯得眉眼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緒。
薑淮在旁邊嘆了口氣,“還能什麼態度?人暈著的時候都一天跑三趟,醒了還能放手?”
剛說完,後腦勺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嘶!”
薑淮捂著腦袋,委屈地扭頭。
雌後收回手,麵色不改:“那你不知道勸著點你妹妹?”
薑淮苦著臉:“我勸了——啊!”
後腦勺又挨一下。
這次下手就比較重了。
他齜牙咧嘴地轉過頭,看見自己那位日理萬機的父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身後,正垂著眼皮看他。
鄔戰收回手,“沒勸住妹妹,還敢頂嘴?”
薑淮:“……”
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直沉默的薑霆忽然開口。
“讓她自己決定吧。”
室內安靜了一瞬。
薑琳和鄔戰同時側過臉,薑淮顧不上揉腦袋了,瞪大眼睛看著自家大哥。
薑霆對他們兄妹倆一貫是鐵血作風,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雌後試探著問:“你知道夏夏是怎麼想的?”
薑霆搖頭,“她長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
雌後:“……?”
定正夫的時候不還一口一個她還小嗎?
現在是怎麼了?
要說女兒,最近確實懂事了不少,但雌後還是忍不住擔憂。
“可是那個蘇塵……已經廢了呀。”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讓一個D級雄性做女兒正夫。
薑霆沉默。
他沒有把蘇塵精神力出現修復跡象的事說出來。
那些參與檢查的治療師,他以“保密調查”為由暫時壓住了訊息,連雌後和陛下一起瞞住了。
雌性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就忙她擋一擋。
至於她藏著掖著的秘密是什麼……他隱約猜測到,可能和她的精神力有關。
與此同時,薑知夏對著光屏上的檢測報告發愁。
自己的精神力還是B級。
這就納悶了。
她又有精神體,又能安撫S級的陸決,甚至能把蘇塵破損的精神力修復,怎麼可能隻是B?
旁邊,蘇塵同樣看著那份報告,眉間微微蹙起。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公主,您平時會用香水嗎?”
薑知夏從報告上抬起臉,愣了一下:“香水?不用啊。”
她來這個世界之後就沒用過那東西。
蘇塵的看著她,斟酌著用詞,“那公主知不知道,你身上一直有一種香氣?”
香氣?
薑知夏低頭,把臉埋進臂彎裡嗅了嗅。
什麼都沒有啊。
“……什麼香氣?”她茫然地抬頭。
蘇塵看著她這副渾然不覺的表情,頓了頓。
“這種香氣,公主平時也有,但釋放精神力的時候會變得非常濃鬱,而且似乎有著和精神力一樣的安撫雄性的作用。”
薑知夏愣住。
所以,她不僅能靠精神力和體液安撫雄性,還能靠體香?
這是什麼瑪麗蘇設定?
她又抽著鼻子使勁兒嗅了嗅,還是什麼都聞不到。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聞到的?”
蘇塵回憶了一下,“一直都有,隻是比起剛和公主認識的時候,越來越清晰了。”
第一次見公主時,他的精神力就已經破損了,對雌性的安撫效果感知很差,所以他隻以為這個香氣是雌性用的什麼熏香,並不知道有安撫的作用。
甚至包括蟲族襲擊那次,懷裏的公主香氣濃烈,他也沒能感知。
直到這一次,他才明白這種香氣的神奇之處。
而且他觀察到,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聞到。
不然皇室要是知道公主有這種特質,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薑知夏看他沉思,湊過去問,“你的意思是,我能修復你的精神力,是因為這種香氣?”
蘇塵點點頭,“有可能,公主釋放精神力的時候,香氣會越來越濃鬱。”
感覺自己像個散發著甜香的蛋糕的薑知夏:“……”
她居然還有這種特質?
和小白花有關係嗎?
真恨不得給小白花縫個嘴上去。
她實在不清楚這玩意兒到底還有什麼能力,現在隻知道可以用契合度高的雄性精神力餵養。
而且餵養過後,很可能會提升自己的精神力等級。
不然怎麼會提前二次覺醒?
剛開始,她以為契合度和等級相掛鈎,陸決是S級,薑霆是SS級,喂完小白花個個精神抖擻。
可蘇塵現在隻有D級。
薑知夏感受著體內那七朵小東西散發出的“吃撐了”的訊號,陷入沉思。
她的精神體都不挑嘴的嗎?
她無語地揉了揉太陽穴,想起了什麼,側過臉問旁邊的蘇塵。
“蘇家那些產業,你打算什麼時候接手?”
蘇塵抬起眼。
“公主是想現在還給我嗎?”
“當然。”薑知夏點頭,“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你什麼時候想要,我隨時把許可權轉給你。”
蘇塵沒有回答,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公主,婚約解除了嗎?”
薑知夏一聽婚約,就想起來雌後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還沒,我讓儀式延後了,想等你醒了做決定。”
蘇塵沉默了一瞬。
“公主,解除吧,解除之後我會接手產業的。”
他自毀精神力,就是為瞭解除婚約。
蘇彤薇一死,那些毒就會查到自己頭上,他不能讓公主被牽連,沾染汙名。
更何況,總不能仗著公主心軟,一味的得寸進尺。
就算他不想解除,皇室遲早也會下決斷。
那不如,他主動退這一步。
隻有這個假婚約解除了,他才能光明正大的爭一爭了,真正讓公主看到自己。
所以蘇彤薇得換個死法了。
薑知夏看他似乎是真心要接管,笑了一下:“好。”
對現在的蘇塵來說,有件想做能做的事,比什麼都重要。
半小時後。
薑知夏看著麵前鋪天蓋地的雄性影像,嘴角抽搐。
得知女兒鬆口退婚,薑琳高高興興開始給她物色下一任正夫人選。
“這些是A級和S級的,你可以先從A級裡挑幾個看看的,等級太高對你來說壓力很大……”
薑霆就站在雌後旁邊,神色淡漠,一言不發。
薑知夏看雌後興緻高漲,連忙打斷她,“母親!我剛解除婚約,暫時不想考慮這些了。”
薑琳微微蹙眉,剛想說什麼。
身旁的大兒子側眸看了她一眼。
她緩緩閉上嘴。
女兒戀愛腦的毛病不好治,她當然有些急,但大兒子說的也沒錯——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現在好容易沒抓著一個D級雄性不放,確實不能太迫切給她塞一個正夫。
不然適得其反怎麼辦。
雌後終於鬆口。
“好,那這事就緩緩再說,隻要不是那個D級就行,”她耐心勸女兒,“你要是實在喜歡,讓他留在身邊也可以,但正夫不行,D級的精神力,往後連締結契約都做不到,婚退了就好。”
薑霆收回視線。
薑知夏一怔,偏頭看向旁邊表情冷峻的男人。
他沒把蘇塵精神力有修復跡象的事情告訴雌後?
薑知夏看著他的側臉,心裏的觸動更深了。
大哥一定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這是在幫她隱瞞。
不過在皇室眼皮子底下,終究容易露餡。
於是薑知夏眨巴著眼睛看雌後,乖乖巧巧笑了一下。
“母親,婚約退了,也不用舉行儀式了,我能回私宅住嗎?”
薑琳一下就不糾結什麼正夫不正夫了。
“為什麼?皇宮住得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我二次覺醒之後,想換個環境靜一靜。”
雌後幽幽望著她。
女兒最近懂事歸懂事,怎麼感覺和家裏越來越疏遠了。
最後,薑知夏磨破了嘴皮子才讓雌後放心。
和薑霆一起出寢殿,一轉身,就撞上了對方垂落的視線。
她猶豫著動了動唇,話還在舌尖打轉,頭頂落下一隻溫熱的手掌。
薑霆揉了揉她的發頂,沒有邀功,也沒有質問。
“不用說,去吧。”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
薑知夏望著那道筆挺的背影,目光複雜。
……
寧逸已經三天沒聯絡上蘇塵了。
發出去的訊息石沉大海,反而在新聞推送上,不停能看見了蘇塵的名字。
那個被帝國治療協會破格收錄的天才,現在評級欄裡刺目地寫著:D。
寧逸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和蘇塵認識,是在灰色產業地區的一家倒賣特殊藥物的店裏。
那傢夥看上去一副溫潤知禮的樣子,買的卻都是帝國違禁品名單上名列前茅的危險藥品。
寧逸當時就樂了——在這地方還能看見比自己更不像來買東西的人,挺稀奇。
後來他才知道,蘇塵需要某些被管製的藥物,而他正好有渠道弄到。
兩人一拍即合,他出錢供蘇塵研究,蘇塵出葯幫他壓製白狐特徵,就這麼互惠互利的過了三年。
他知道蘇塵的目標是毀了蘇家。
現在蘇塵成功了,蘇家幾乎就是空殼。
可他為什麼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寧逸想不明白。
光腦螢幕亮了一下,是帝國新聞的推送。
【三公主婚約作廢,正夫尚待確認】
他盯著那行標題,眉心擰起來。
那雌性把蘇塵一腳踢開?
看來她也沒多心善。
他垂下眼,看著手邊最後剩下的一支藥劑。
那該死的白狐特徵最近越來越壓不住了,髮根處淺白的顏色隔三岔五就冒出來。
再沒有葯,他得頂著一頭雜毛出不來門了!
蘇塵你沒死倒是回訊息啊!!!
他煩躁地把光腦丟開,房門被人叩響了。
“少主,家主請您過去。”
寧逸頓了一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將那一縷冒尖的白色髮絲掖進紅髮裡。
然後對著鏡子,仰起一個職業假笑:走,演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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