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夏踹開門後,看見蘇塵被隨意丟在地上。
他整個人蜷縮著,雙眼緊閉,唇也白得嚇人。
她眼淚差點沒憋住,沒出息的當場掉下來。
這麼溫柔和煦的人,現在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
她想過蘇塵在家裏會受委屈,可萬萬沒想到蘇塵會是這副樣子。
這是往死裡整啊!
蘇彤薇到底是不是他親媽?!
薑知夏自己抱不動人,兇巴巴吼來幾個蘇家的下人,一副搶了人要走的架勢。
跟進來的蘇彤薇和蘇明旭母子,臉色難看到的極致。
薑知夏把人護在身後,臨走之前丟下一句。
“蘇家主好大的威風,欺負我未婚夫,是不把皇室放在眼裏嗎?你們等著吧!”
說完,鑽進車裏嗖的一下飛出去了。
蘇彤薇:“……”這都什麼事啊?!
蘇明旭眼睜睜看著薑知夏把蘇塵寶貝一樣護著走了,咬碎了牙。
薑知夏還真對正夫這麼上心?!
和兒子想的不同,蘇彤薇隻慌亂了一會兒就平靜下來了。
反正場麵已經很難看了,薑知夏把人帶走也好。
她有把握蘇塵醒了也不敢隨便胡說。
……
薑知夏直接把人送進了帝國中央醫院。
她衝進去大聲喊人,醫護人員手忙腳亂湧出來。
值班的治療師認出昏迷的人是誰以後,瞪著眼睛不敢吱聲。
這不是剛被皇室公佈選為正夫的蘇治療師嗎?
前幾天還傳得沸沸揚揚,訂了婚皇室沒去接人,還以為是對正夫不滿,可現在看公主本人急得眼眶都紅了,他還有什麼不懂的。
這是有大瓜!
“治療艙!快!”
蘇塵被迅速送進治療艙。
治療艙費用昂貴,每分鐘按五位數的金幣起步,薑知夏掏了錢,守在透明的艙門外。
治療師拿著檢測報告走過來,神色複雜。
“公主,蘇治療師身上沒有外傷。”
薑知夏一愣:“沒有外傷?”
“是,”治療師猶豫了一下,“不過檢測顯示,他經歷過多次高強度電擊,精神力有持續性損傷,鹿族本身身體強度就偏低,耐受力弱,這種程度的電擊……”
他都不忍心說下去了。
薑知夏腦子裏“轟”的一聲。
多次電擊?
持續性損傷?
過了好久,她才聽見自己啞著嗓子問:“會有後遺症嗎?”
治療師沉默了片刻:“治療艙隻能修復外傷,精神力方麵無能為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心理上……這種手段,連戰場上被俘的敵軍都扛不住幾輪啊。”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蘇彤薇有病吧?
把自己兒子當敵軍整啊?!
她咬著牙吩咐:“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在外麵聽到任何一個字。”
治療師背後一涼,察覺到公主動怒了,連忙低頭:“是,公主。”
薑知夏是真的生氣了。
她之所以反應這麼大,是因為這種事她也經歷過。
上輩子,要不是她那個死鬼爸臨死之前給自己找了個後媽,又生了個兒子,媽媽在老家留給自己的房子和積蓄也不會被那母子兩個霸佔。
她也不會為了高薪工作,削尖了腦袋往大城市擠,當了好幾年牛馬,熬壞了身體最後猝死。
可她至少沒被電擊過,沒經歷過身體上的虐待。
怪不得……怪不得後期蘇塵會對女主施捨的那些溫暖那麼執著,被女主當備胎使喚。
不到十分鐘,蘇塵被緩緩推了出來。
他依舊昏迷著,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薑知夏問:“什麼時候能醒?”
治療師為難:“公主,我不能確定,治療艙隻能修復損傷,不能補充體力,他需要休息。”
她點點頭,抬手點了旁邊兩個醫護人員:“幫我把他送上車。”
她要帶蘇塵回家。
就在這時,治療室的門被推開了。
薑知夏回頭一看,“大哥?你怎麼來了?”
薑霆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過室內。
看到昏迷不醒的蘇塵時,不著痕跡地皺起眉。
“你去蘇家了?”
薑知夏憋著一肚子委屈和怒火,看見薑霆,立刻三兩步蹭過去告狀。
“大哥!他們欺負人!蘇家太不是東西了!他們虐待我未婚夫,還用電擊!電擊啊!那是她親兒子嗎?她怎麼下得去手!”
旁邊的治療師顫巍巍遞上檢測報告。
薑霆接過,垂眼掃了一遍。
報告上的資料顯示,長期多次的高強度電擊,精神力損傷紊亂……
他知道蘇彤薇敢這麼肆無忌憚,多少有這幾天皇室對蘇家態度強硬的緣故在裏麵。
蘇家大概是覺得蘇塵沒了價值,索性發泄怨氣。
但報告上也寫得很清楚,這種虐待是長期性的,不是他一個人的手筆。
薑霆不會把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可他一低頭,就看見薑知夏仰著臉巴巴地望著他,紅著眼睛,眼淚要掉不掉的和自己告狀,好像受了委屈之後指望自己給她撐腰。
他眼眸微動。
“……嗯,”他應了一聲,在薑知夏殷切的目光裡,又補了兩個字,“過分。”
薑知夏狠狠點頭,“就是就是!他們欺負我的人,不就是欺負我?欺負我不就是欺負皇室!他們這是不把皇室放在眼裏!”
薑霆:“……對。”
薑知夏見大哥附和自己,膽子更肥了,直接拽住薑霆的衣袖輕輕晃。
“大哥,蘇家這麼過分,是不是該教訓一下?”
薑霆垂下眼眸,看向拽著自己袖口的雌性。
她眼神裡藏著依賴,半點不知道幾天前把她拖進陰影裡,按在牆上強吻的人就是他。
還拿他當靠山。
薑霆眼底暗流湧動,半晌,才吐出沉沉的一個字。
“好。”
旁邊全程聽著的治療師,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縮排牆裏。
蘇家……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最後,薑知夏自己帶著蘇塵走了。
她怕薑霆要跟自己一起走,回去撞見陸決,於是軟硬兼施,推著薑霆趕緊去教訓蘇家,自己一溜煙跑了。
薑霆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這丫頭和自己撒完嬌,目的達到後毫不留戀拋開自己去照顧未婚夫,臉上沒什麼表情。
旁邊的部下小心翼翼地問:“上將,咱們……?”
薑霆收回目光,“去蘇家。”
她很少向他開口要什麼。
這次沒躲他,能主動向他求助。
他沒理由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