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雲家的騾車上,多載上了一個林月光,騾車跟隨在村民隊伍中,一路往北行駛著。
中途,林月光好奇地看了看後麵老林家人所在的地方一眼,轉身便將屁股挪到了正在趕騾車的林月雲身邊,有些害怕又期待地看向林月雲,壓低聲音說道:
“月雲姐?!那個?”
“你要的字據,我給拿來了。”
林月雲雖然在專註地趕著騾車,但是,也聽清了林月光湊在自己身邊說出的這兩句話。
林月雲聽到林月光的話後,也微微詫異了一瞬,她沒想到林月光這個小胖子這麼快就得手了?
正當林月雲還想問些什麼的時候?
就聽林月光繼續壓低聲音,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那個,我不知道我拿的是不是你要的那份字據?”
“我從我爹身上拿了兩份摺好的紙張。”
“月雲姐?要現在給你嗎?!”
林月雲聽後,嘴角微勾,一邊趕著騾車,一邊用讚賞的眼神朝身旁靠近的林月光看了一眼,點頭說道:
“嗯,可以!”
話落,林月光就迫不及待地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來了兩份有些許微微泛黃的摺疊好的紙張,直接遞給了林月雲。
林月雲接過手裏,並沒有即刻開啟來看,而是直接塞進了自己的衣兜裡,實則,直接放進了自己的空間裏了。
林月光遞過來這兩張摺疊好的紙張時,林月雲看了一眼表麵,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一張摺疊好的大些的泛黃紙張,確實是那張她那個便宜老爹簽下的欠條的紙張,
另外一張,則是林月雲萬萬沒有想到的,竟然是一張銀票?!
看樣子,麵額並不算大,但也足夠讓丟失銀票的林成柏氣急敗壞許久了。
林月雲在內的大坑村這一行人,揹著行囊、拉著板車,一群村民頂著灼灼烈日走在官道上趕路,
哪怕隊伍中有將近一半的傷者,大家也都咬牙堅持著趕了兩個時辰的路;
直到午時初,眾人才找了一處,四周連一棵雜草的影子都很難找到的稍微平整些的光禿禿的山腳下,停下來休整。
林月雲也將自家的騾車勒停下來,並將騾子從板車上卸下來,讓騾子得以更加放鬆些。
林月玖姐弟倆雖然看不慣林月光也坐在自家的騾車上,
但是,林月光坐自家的騾車,是交了銀錢的,自己兩姐弟也不好說什麼責備又難聽的話出來。
逃荒隊伍裡,大多數人一停下來休息時,基本上都第一時間找了個地方直接一屁股坐下,
然後,再將自己的鞋子脫下,
接著,再給自己這雙走路走到起水泡的腳,做一個按摩揉搓,有些村民還帶了自製緩解疼痛的藥油在擦。
有些人的鞋底都因走路走得多的緣故,鞋底都磨穿了,腳後跟都在微微浸血。
大家似乎已經習慣了般,並沒有因此而咒罵老天和自己的命運不好。
這時候,同在隊伍中的林成柏,由於昨天下午假裝自己崴了腳,讓自家二弟林成鬆頂替他拉車,今天不得不親自上去拉車了。
他也想繼續裝腳還沒好痊癒,好讓自家二弟繼續拉車來著?
但是,自己一早醒來的時候,便忘記自己說過自己崴了腳一事了。
他一起身就急忙地跑出了隊伍,找地方解決五臟廟去了。
回來的時候,走路的姿勢也不像是崴腳的樣子,二房的夫妻倆都用一種怪異地眼神仔細地打量了他一會?
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崴了腳這麼快就好痊癒了?”
林成柏也是要臉的,這時候,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假裝自己崴了腳還沒好了。
於是,不得不輪到自己來拉板車了。
雖說他拉車的時候,林成鬆他們也會在板車後麵幫忙推一下,但最吃力的人,還是拉車的人。
他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漢子,從辰時中開始拉車,忙到了午時初,才能停下。
此時,林成柏也已經累得呼吸急促、雙手雙腳都在微微地打顫了。
林成柏無奈又苦惱地皺了皺眉,並哀怨道:
“哎喲——?真是累死我了。”
“這拉板車的事情,真不是人能幹的活啊?”
“還是得想辦法讓咱爹去三房那個死丫頭那邊坐騾車的纔好。”
“就算將光兒換過來坐自家的板車也行啊?!”
“這樣,我們還能省下一些力氣來。”
話落,老林家人紛紛贊同他的說法。
但是,誰也不敢站出來去跟林月雲說出他們這個想法。
老林家的人,也像其他人一樣,一到休息地時,就紛紛不管不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喝水的喝水,鬆鞋的鬆鞋,
就連一路上坐在板車上被拉著的林老頭,也被二房的林成鬆背下了板車,坐在一旁的地上。
就在這時,老林家人裡,突然發出了一聲:
“啊——?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我的字據呢?”
“我的銀票呢?”
“莫不是——在路上掉了?”
“哎呀——,嘖嘖~,我這一路上都放得好好的呀?!怎麼會丟呢?”
林成柏著急忙慌地拍打著和伸手掏自己身上的衣兜、腰間還有袖口,
幾乎自己全身都被他在原地搜了一個遍,都沒有找到自己那兩張貼身藏好的銀票和自家三弟簽下的五兩銀子的欠條。
此刻,他當真是氣得吐血啊?!
任憑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貼身藏好的十兩銀票和那張欠條字據,是被自家小兒子偷去交給了林月雲了。
要是知道了,估計他得找林月雲鬧了。
隻是,林月雲也不傻,下騾車的第一時間,就湊近林月光,壓低聲音說道:
“林月光?你過來一下。”
林月光聽後,疑惑地看向林月雲,林月雲當即與他對視,說道:
“我叫你幫我在你爹身上搜拿字據一事。”
“你不能再告訴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知道,聽懂沒?”
“否則,燒雞就沒有你的份了。”
林月光聽後,連忙點頭答道:
“月雲姐放心吧?我也不敢告訴其他人啊?”
“否則,我爹知道了,肯定得打我一頓了。”
林月雲:“嗯,知道就好。”
“你先回去老宅那邊吧?”
“一會啟程的時候,你再過來。”
林月光:“哦,好的。”
說完,便轉身小跑著返回老林家的隊伍裡了。
此時的林成柏,無比確信自己的那張借據和銀票都很可能掉在拉車的路上了。
路上這麼多村民和其他流民也在逃荒,想必,要是掉了,早就被別人給撿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