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名黑衣人捧著一份厚厚的卷宗快步走進,恭敬地遞給“笑麵狐”。“笑麵狐”接過來,直接塞到黃毅手裏:“你自己看,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黃毅將信將疑地開啟卷宗,藉著廳內明亮的光線,仔細翻閱起來。起初他的表情還帶著慣常的沉穩,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逐漸浮現出驚訝、疑惑、乃至難以置信的神色。卷宗裡詳細記錄了胡俊近一年來的種種舉措:改良農具、興修水利、整頓治安、巧破奇案、甚至包括最近的組織鄉勇、修建村堡、以及那場詭異的“古墓驚魂”……這一切,完全顛覆了他記憶中那個懦弱迂腐的學弟形象。
當他終於合上卷宗時,眼神都有些發直,似乎一時難以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
“笑麵狐”見狀,嘿嘿一笑,伸手將卷宗拿回,遞還給那名黑衣人示意其退下。他湊到黃毅麵前,賤兮兮地問道:“怎麼樣?是不是看得一頭霧水?不敢相信?我當初剛看的時候,表情比你還精彩!”
黃毅深吸一口氣,緩緩回過神來,但他知道,對方特意給他看這個,絕不僅僅是分享八卦那麼簡單。他沉默著,等待對方的下文。
果然,“笑麵狐”繼續說道:“你知道他為了應對淮陽郡主可能的發難,都做了哪些準備嗎?”接著,他便將胡俊如何利用公主墓設局嚇退探子,如何動員百姓組建聯防,如何發明“狼筅”這種奇特武器,如何籌劃村堡防禦體係等等,詳細地說了一遍。
黃毅越聽越是心驚。這些計劃環環相扣,既有膽識魄力,又注重實際細節,尤其是對民心的利用和引導,簡直堪稱老辣!這哪裏還是一個不通世事的書生?分明是一個深諳權謀、洞悉人心的能吏幹才!
“笑麵狐”看著黃毅臉上難以掩飾的震驚,微微一笑,又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訊息:“而且,據我們調查,胡俊這兩年在桐山縣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他自己謀劃推動的。魯國公府那邊,除了早年大將軍留給他的一批護衛,沒有給予任何銀錢或人力上的支援。胡俊本人,也彷彿忘了自己出身國公府一般,從未向京城求援。倒是他身邊那個管家胡忠,每隔半月會準時往京城寄一封信。”
黃毅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詫異:“國公府……竟然完全沒有插手?那宛平府衙這邊……”
“笑麵狐”明白他的意思,擺手道:“府衙這邊幾個主事的官員,大概知道他的身份,但應該不是國公府打的招呼,估計是通過其他渠道得知的。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這些人也隻是在某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上行個方便,並未給予實質性的特殊照顧。你那位學弟,差不多算是自己在桐山打拚出來的局麵。”
聽完這些,黃毅沉默了,心中波瀾起伏,久久無法平靜。那個需要他暗中留意、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看待的柔弱學弟,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成長到瞭如此地步?
“笑麵狐”見鋪墊得差不多了,終於收斂了所有嬉笑之色,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黃大哥,我收到的命令,核心有兩條:一是絕不能讓你那位學弟和淮陽郡主正麵衝突起來;二是務必保證胡俊的絕對安全。但在那之前,我們的主要任務是監視淮陽郡主,查清她是否與之前的海防圖泄密案有關,並蒐集她過往所有不法證據。”
黃毅目光一凝,沉聲道:“我也收到了同樣的命令,是曾夫子親自下達的。你們虎衛上頭,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黃毅頓了頓,試探著問道,“陛下……終於下定決心要動她了?”
“笑麵狐”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座好不容易打掃乾淨的房子,總不能老是讓一隻臭蟲在裏麵上躥下跳,弄得烏煙瘴氣,讓主人出門在外都不安心吧?”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蠟封的捲軸,鄭重地遞給黃毅:“這是給你的新命令。”
黃毅接過捲軸,撕開火漆,展開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是一份蓋有兵部大印的正式調令,命令他即刻率領本部騎兵,前往北麵山林剿滅一夥名為“黑風寨”的土匪。
“剿匪?”黃毅舉起捲軸,語氣帶著不滿和疑惑,“讓我帶騎兵進山剿匪?‘笑麵狐’,你搞什麼鬼?這黑風寨又是怎麼回事?”
“笑麵狐”連忙笑著解釋:“黃大哥別急,聽我說完嘛。這黑風寨,也是淮陽郡主暗中招攬,準備用來攪亂桐山縣的棋子之一。你放心,寨子裏有我們的人接應。你帶隊過去,選個合適的地形,除了幾個我們指定要留活口的頭目,其餘的……不必留情,盡數剿滅,以絕後患。”
聽到有內應,黃毅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但他立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淮陽郡主不可能隻準備了這兩批人手吧?還有呢?”
“笑麵狐”摸了摸鼻子,說道:“還有一股,是盤踞在霧紗湖的水匪,人數倒是不少,但都是些烏合之眾,戰鬥力稀鬆平常。”
黃毅盯著他,眼神銳利,不再說話,但那目光中的壓力卻讓“笑麵狐”有些招架不住。
“笑麵狐”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隻好說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雖然督司大人確實想看看胡俊搞出來的那套村堡聯防和‘狼筅’到底管不管用,但前提絕對是保證胡俊本人的安全!你別忘了,他身邊還有胡大將軍留下的兩百多‘影子’呢!那可都是百戰老兵!”
黃毅卻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嚴肅:“那桐山縣的百姓呢?督司的好奇心,就要用百姓的傷亡來測試嗎?以前的胡俊或許隻會無能狂怒,但現在的胡俊,根據你們卷宗裡的記錄,他能為幾個受欺負的百姓提棍打到鄰縣去討公道。如果因為他人的‘測試’而導致擁護他的百姓出現大量死傷……以他現在的性子,會做出什麼事來,誰都無法預料!”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笑麵狐”的肩膀,語氣凝重地補充了一句:“別忘了,他身上流著的,是誰的血!”
說完,黃毅不再停留,揚了揚手中的剿匪命令,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決絕。
客廳內,隻剩下“笑麵狐”和地上那個僅存一息的“血手”。
“笑麵狐”看著黃毅離去的方向,收起了所有表情,摸著下巴,眼神閃爍不定,喃喃自語道:“嘖……看來,原來的計劃得改改了……可不能真把那位小爺給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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