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騎士顯然沒料到在這“窮鄉僻壤”竟有人敢頂撞他,登時勃然大怒,“嗆啷”一聲拔出腰間雪亮的長刀!他身後的四名騎士也同時拔刀出鞘,寒光閃閃,指向眾人!
“反了你們了!”黑臉騎士厲聲咆哮,刀尖直指村長,“我家主人身份何等尊貴,豈是你們這些下賤泥腿子配打聽的?再敢多嘴一句,老子先砍了你祭旗!立刻!馬上!按老子說的去做!否則,老子就讓你們見識見識這刀有多快!”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村民們被明晃晃的刀鋒所懾,一時噤若寒蟬。
就在這時,茶棚裡傳出一個平靜且異常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嘲:
“哦?你家主人身份尊貴,莫非比當今陛下還要尊貴不成?據我所知,陛下每年春耕,必親率皇子皇孫、後宮妃嬪,下田躬耕,以示重農親民。陛下尚且不避泥土辛勞,更不會說天下農人不配知曉聖駕吧?”
話音落處,胡俊緩緩站起身,走出茶棚。不卑不亢的直視著馬上的黑臉騎士,聲音陡然轉厲:“我倒想問問,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此地耀武揚威,口出狂言,視我大夏子民如草芥?!”
這一番話,義正詞嚴,又抬出了皇帝重農的典範,登時讓那黑臉騎士愣住了。他驚疑不定地打量著胡俊,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但那份沉穩的氣度,絕非普通村民所有。
“你……你是何人?報上身份!”黑臉騎士的語氣下意識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倨傲。
胡忠、張彪以及幾名便裝衙役也緊跟著胡俊走出茶棚,隱隱將胡俊護在中間。胡忠更是悄無聲息地站在胡俊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張彪上前一步,沉聲喝道:“此乃本縣縣令,胡大人!”
“縣令?哈哈哈哈哈!”黑臉騎士和他身後的騎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充滿了輕蔑,“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芝麻綠豆大的官兒!連給我家主人提鞋都不配!正好!既然你是這裏的父母官,趕緊下令讓這些刁民把火都滅了!要是耽誤了時辰,讓我家主人聞到一絲煙味,你這頂烏紗帽,也就戴到頭了!”
胡俊聞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本官官位雖小,卻也受皇命牧守一方。抓幾個在此地持械行兇、咆哮鄉裡、威脅朝廷命官的狂徒,這權力,還是夠的!”
幾乎就在胡俊話音落下的同時,不知何時,茶棚周圍、村口道路兩側,已經無聲無息地湧來了大批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人人臉上帶著憤怒!他們手中拿著鋤頭、糞叉、鐮刀、木棍,甚至有人提著劈柴的斧頭和明晃晃的菜刀!黑壓壓的人群,足有數百之眾,將五名騎士連同他們的坐騎,團團圍在了中心!人潮還在不斷從村子裏湧出!
張彪等衙役早已抽出了藏在身後的製式彎刀,刀鋒在秋陽下閃著寒光。周圍的村民也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步步緩緩逼近,眼中燃燒著怒火。
五名騎士頓時慌了神!他們平日仗著主子的名頭橫行慣了,何曾見過這等陣仗?被數百憤怒的村民包圍,那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他們窒息。為首的騎士色厲內荏地厲聲大喝:“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告訴你們,我們是淮陽郡主的親衛!動我們一根汗毛,你們全都要掉腦袋!”
他一邊吼,一邊揮舞著長刀指向四周,試圖威懾,但聲音裡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五個對數百,其中不乏青壯,對方還有幾個明顯練過的衙役……這仗怎麼打?
“淮陽郡主?”胡俊微微皺眉,低聲重複了一句。他腦中飛快思索:淮陽並非富庶大邑,隻是個普通州府。能被封為郡主,多半是皇室旁支,甚至可能是前朝遺留。他隱約記得看過邸報,當今聖上似乎對分封在外的宗室權力多有約束……更重要的是,那次從胡忠嘴裏聽說自己在京城有個貌似很有權勢的“大老爺”,再加上府衙官員對他的態度。胡俊一直都在想辦法套胡忠和廚子老趙的話,還真被他套出些東西,他通過旁敲側擊,從胡忠和老趙口中探知,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背景似乎與軍方有深厚聯絡,勢力不小。一個小小的郡主護衛,還不足以讓他畏首畏尾。
那黑臉騎士見胡俊皺眉沉吟,以為對方被“淮陽郡主”的名頭嚇住了,膽氣複壯,用刀指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村民,對胡俊命令道:“聽見沒有?還不快讓他們散開!然後立刻去把火都滅了!淮陽郡主的怒火,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縣令能承受的!”
胡俊回過神來,看著對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他不再廢話,口中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拿下!”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隻見圍攏的人群縫隙中,突然毫無徵兆地伸出數十根丈餘長的粗壯竹竿!密密麻麻,如同突然從地麵冒出的竹矛森林!目標直指馬上的五名騎士!
騎士們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瞬間懵了!竹竿帶著巨大的衝力,狠狠捅在他們的腰間、腿上、甚至馬腹上!
“哎喲!”
“噗通!”
“唏律律!”
驚呼聲、落馬聲、馬匹受驚的嘶鳴聲幾乎同時響起!五名騎士眨眼的功夫就被竹竿硬生生從馬上捅了下來!那黑臉騎士摔得最重,落地時腦子裏還在想:這些竹竿……哪來的?!
不等他們掙紮起身,憤怒的村民已如潮水般一擁而上!無數穿著草鞋、布鞋的腳丫子劈頭蓋臉地踩了下來!視線瞬間被憤怒的人群和紛亂的腿腳遮蔽,緊接著便是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身上!
“叫你囂張!”
“打死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
“敢罵我們是泥腿子!”
混亂的怒罵和拳腳聲中,五名騎士很快就被淹沒在憤怒的人潮裡。
“住手!都住手!”張彪帶著衙役奮力擠進人群,大聲嗬斥驅散村民。等他們好不容易將人分開,隻見那五名騎士早已鼻青臉腫,滿身鞋印塵土,身上的錦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動彈不得,模樣淒慘無比。
張彪上前挨個探了探鼻息,又檢查了一下傷勢,回身對胡俊道:“大人,都還活著,就是皮外傷,看著嚇人。”
胡俊麵無表情地點點頭:“捆結實了,找輛拉草料的大車,押回縣衙大牢,嚴加看管!”
“是!”張彪立刻帶人執行。
原來,自從野豬林一役見識了“長槍”竹竿陣的威力後,胡俊便下令在各村鄉勇的訓練中加入了這一專案。不指望他們殺敵,但用來對付落單的強人或驅趕大型野獸,效果奇佳。今日胡俊見這幾個騎士盛氣淩人,便悄悄吩咐一個衙役混進人群,通知村裏的鄉勇隊長準備。那些鄉勇訓練有素,藉著圍攏人群的掩護,早已取來了長竹竿,埋伏在人群外圍。胡俊故意與那騎士頭領周旋,就是在等鄉勇就位。時機一到,一聲令下,便給了這夥囂張之徒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與此同時,在桐山縣與鄰縣交界的官道上。
一支裝飾華麗、由數十輛大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正停在道路中央。車隊中央,一輛由兩匹匹雪白駿馬拉著的、描金繪彩、垂著流蘇錦簾的華貴馬車內,隱隱傳出一陣女子壓抑的咳嗽聲。
車簾猛地被一隻塗著蔻丹的縴手掀開,一個穿著體麵、麵白無須、嗓音尖利的中年內侍探出頭來,臉上滿是焦躁與怒容,對著車外護衛的騎士尖聲斥道:
“來人!去問問秦大勇那個廢物是怎麼辦事的?!這空氣中的煙味怎麼還沒散乾淨?!他是不是嫌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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