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記得在金吾衛大牢裏見過那七個人,一個個看著像混混多過像店鋪夥計。而且衣服打扮也與夥計不同——他在桐山縣當過縣令,知道糧鋪夥計通常是什麼打扮。
徐妙妙搖頭:“這個不清楚。我這些訊息都是旁敲側擊探聽來的,很多事也不好深問。畢竟我剛來大理寺,問太多容易惹人懷疑。”
胡俊點頭表示理解。
“沒關係,這事不急於一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心裏清楚,要查那七個地痞的底細,光靠徐妙妙一個外勤吏員,確實有些困難。梁氏米鋪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早就打點好了關係,尋常商戶哪裏敢得罪梁家?
“公子,接下來怎麼辦?”
“先等等。”胡俊道,“我已經讓王主簿和李錄事整理寺裡的人員名單,等拿到名單,分清了‘敵我’,再動手不遲。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打草驚蛇。”
“是——。”
“你再去盯著點梁氏米鋪,看看他們最近有什麼動靜。另外,讓徐大徐二也別再刻意討好張鐵柱了,免得引起別人懷疑,隻要暗中留意他的安全就行。”胡俊吩咐道。
“明白!”徐妙妙躬身退下。
徐妙妙走後,胡俊重新坐回書案後,心裏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關於如何從張鐵柱的案子入手,他一時也沒想好周全的計劃。畢竟他前世隻是個普通工程師,沒幹過刑偵,更不懂古代破案的那些門道。但資訊發達的時代,他倒也看過不少影視劇和報道,知道翻案無非就是找出疑點,或是犯人提出異議上訴。
這個時代的司法製度雖然與前世不同,但流程也都是大同小異——調查、取證、審訊、判決、複核。既然已經走到了複核這一步,再想翻案,就得有確鑿的證據能推翻之前的定論。
可這些都需要人去查,而他在大理寺裡,還沒完全站穩腳跟,不能貿然動用寺裡的力量。
王主簿和李錄事雖然投靠了他,但他們畢竟是文職,沒有查案的經驗和能力。徐家三兄弟雖然機靈,但在京城沒什麼人脈,想深入調查,難度不小。
這時候,他想起了在金吾衛中任職的魏然。
金吾衛掌管京畿治安,平日裏和地痞無賴、商戶農戶打交道最多,若是能讓魏然幫忙,查那七個地痞的底細,應該會容易得多。
可是,怎麼去找魏然?
若是在上班時間離開大理寺,直接去金吾衛,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尤其是範少卿一派的人,現在肯定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萬一被他們發現自己和金吾衛的人私下接觸,說不定會提前動手,破壞他的計劃。
胡俊猶豫了片刻,心裏忽然有了主意——翹班。
他身為魯國公府的嫡孫,又是正六品的寺丞,偶爾以身體不適或者家事為由請假,也不算過分。
打定主意,胡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大理寺正劉文遠的衙署走去。
劉文遠正在批閱卷宗,見胡俊進來,放下筆笑道:“胡寺丞,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劉大人,下官是來請假的。”胡俊躬身道,“下官今日一早起來,總覺得頭暈腦脹,想回去歇息半日,還望大人批準。”
劉文遠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有何不可?你剛入寺不久,一直勤勉辦公,也該歇歇了。”
他拿起筆,在請假條上籤了字,遞給胡俊,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京畿之地治安向來良好,那些小案子不用急於一時,勞逸結合纔是正理。你放心回去歇息,有什麼事,等你回來了再說。”
胡俊接過請假條,心裏微微一動。
劉文遠這話,聽著像是隨口的關心,但結合目前大理寺的局勢,又像是在暗示什麼。他抬頭看了一眼劉文遠,見他已經重新低下頭,專註地批閱卷宗,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那句話真的隻是隨口一說。
“多謝劉大人關心。”胡俊躬身道謝,轉身退出了衙署。
走出劉文遠的衙署,胡俊心裏犯起嘀咕:“難道是我太敏感了?”
他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這個念頭。不管劉文遠的話是什麼意思,先把眼前的事辦好再說。
回到自己的衙署,胡俊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往外走。田二姑立刻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理寺。
剛上馬車,田二姑就壓低聲音道:“少爺,有人跟著。”
胡俊心裏一沉:“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你去劉大人衙署請假,就有兩個人在暗處觀察。”田二姑道,“你回衙署收拾東西,他們也一直守在門口。我們出來的時候,他們還跟了一段。”
胡俊皺起眉頭。他沒想到範少卿一派的人動作這麼快,自己剛有一點動靜,他們就盯上了。若是自己現在直接去金吾衛找魏然,豈不是坐實了自己要翻案的心思?到時候對方肯定會提前佈置,銷毀證據,甚至對張鐵柱下手。
胡俊沉吟片刻,道:“去鎮北將軍府。”
他原本是打算回魯國公府換了衣服再偷偷出來的,可這樣做難保不會被發現。對方也是大理寺的人,上京城肯定比自己熟悉,人脈圈子也更大更複雜,尤其是那些市井中人。
既然有人盯著,那就是對胡俊有所懷疑了。如果自己再偷摸去金吾衛找魏然,那就是坐實了自己有問題。
想到此,胡俊決定先去鎮北將軍府。之前胡忠說過,調來京畿的人手都差不多到位了,問胡俊什麼時候過去認識一下。正好藉著這機會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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