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西市的熱鬧竟比想像中還要盛上幾分。密密麻麻的商鋪挨挨擠擠地排列在街巷兩側,綢緞莊的蜀錦吳綾掛在門前招展,香料鋪的幌子上畫著奇花異草,玉器樓的櫃枱裡擺著珠光寶氣的釵環玉佩,各式各樣的招牌看得人眼花繚亂。
往來的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短打的挑夫擔著貨物匆匆趕路,有身著綾羅綢緞的富家太太被丫鬟簇擁著閑逛,還有高鼻深目的胡商,操著半生不熟的中原話高聲叫賣,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象,看得人目不暇接。
花娘看得眼睛發亮,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扯著胡俊的衣袖就往不遠處的首飾鋪那邊瞅,語氣裡滿是雀躍:“少爺你看,那家鋪子的髮釵好生精緻!”田二姑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隻是那雙銳利的眼睛,也忍不住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上緩緩打轉。
胡忠則始終護在胡俊身側,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低聲提醒道:“少爺,這西市人多眼雜,魚龍混雜,咱們慢些走,別走散了。”
胡俊聞言點了點頭,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要緊事似的,扭頭看向胡忠,咧嘴一笑打趣道:“對了胡忠,你可得把那錢包揣好了,貼身放著!這地方擠得很,保不齊有手腳不幹凈的,別到時候被摸了去,那咱們今兒可就糗大了。”胡忠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褡褳,沉聲道:“少爺放心,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四人便順著人流,慢悠悠地逛了起來。胡俊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心情大好,沖花娘揚了揚下巴,豪氣乾雲地說道:“看中哪家鋪子就隻管進去,甭管價錢多少,今兒所有的花銷,本少爺全包了!”這話一出,花孃的眼睛亮得更厲害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像隻出籠的鳥兒一般,見了新奇的髮釵、瑩潤的鐲子就挪不動腳,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首飾都買下來。胡俊也覺得那些首飾做工精巧,時不時拿起一支嵌著珍珠的金步搖,或是一盒香氣撲鼻的胭脂水粉,湊到花娘麵前問她喜不喜歡,全然沒顧及自己一身錦緞公子服,和花娘身上那件素凈的粗布侍女裙湊在一起,引得不少路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胡俊隻顧著和花娘說笑,早把在桐山縣的矜持拋到了九霄雲外,隻當是前世陪朋友逛街一般自在。直到胡忠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用極低的聲音提醒了一句,胡俊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放下手裏的胭脂,拉著花娘快步離開了首飾鋪。
恰好街邊有賣炊餅糖糕的攤販,香氣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四人便找了個樹蔭下的石凳坐下歇腳。胡忠買了四個熱乎乎的炊餅,還有兩串甜滋滋的糖糕,分給三人。
啃著噴香的炊餅,胡俊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花娘:“對了花娘,你身上帶了銀錢?”
花娘點點頭,伸手拍了拍腰間的荷包,語氣裏帶著幾分底氣:“帶了呢少爺,之前桐山縣那家胭脂鋪盤出去的錢,我一直貼身放著呢,分文沒動。”
“那就好。”胡俊大手一揮,笑得爽朗,“那你先拿自己的錢花著,看中什麼隻管買,回頭再找胡忠報銷。我說了今兒我買單,就必須說到做到。”
他啃著炊餅,心裏暗暗嘀咕,跟女人逛街果然是個體力活,更何況在這等級森嚴的時代,自己和花孃的穿著打扮在一起逛街實在紮眼,再這麼逛下去,指不定要惹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花娘,開口道:“這樣吧,你帶著田二姑去逛,挑些喜歡的首飾衣裳,我和胡忠去別處轉轉,咱們約個時辰,在西市口集合,如何?”
花娘聞言,連忙擺手道:“少爺不必這樣,我買這些東西已經夠了,不用再破費了。”
“好不容易來江都一趟,別拘著。”胡俊堅持道。一旁的胡忠眉頭微皺,似乎想開口反對,卻被胡俊遞過來的一個眼神製止了,隻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花娘見狀,便準備拉著田二姑起身,可田二姑卻坐在原地沒動,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顯然是不願去。
胡俊見狀,笑著勸道:“二姑,你看你穿著男裝,還是侍衛的打扮,守在花娘身邊,能省去不少麻煩。再說了,你要是看上什麼東西,也讓花娘先幫你買著,回頭一併算在我賬上,別跟我客氣。”
又轉頭囑咐花娘:“你也別光顧著自己買,瞧見有什麼合適二姑的東西,也幫她挑上幾件,別落下她。”
花娘立刻眉眼彎彎地應下,聲音裡滿是歡喜:“好的少爺,您就放心吧,我肯定給二姑挑些好東西!”
看著花娘拉著一臉不情願的田二姑,擠入熙熙攘攘的人群,胡忠才收回目光,低聲對胡俊道:“少爺,你不必如此慣著她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胡俊抬手打斷了。胡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巷,輕聲道:“你們跟著我在桐山縣憋了兩年,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出來放鬆一回,就讓她們玩個痛快吧,別太拘謹了。”胡忠聞言,隻得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兩人又在石凳上歇了片刻,胡俊拍了拍衣裳上的碎屑,站起身來:“行了,歇得差不多了,咱們也逛去。”
說罷,便拉著胡忠往西市深處走去。沒走多遠,胡俊的腳步突然頓住,眼睛倏地一亮——隻見街邊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上,竟擺著幾盆綠油油的蘆薈,葉片肥厚飽滿,長勢喜人。胡俊著實有些驚奇,沒想到這個世界竟也有這東西,當下便走上前,和攤主討價還價了幾句,挑了兩株長勢最好的買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
想起之前答應給花娘做美顏的東西,胡俊又腳步一轉,徑直往一家裝潢精緻的珍珠鋪子走去。店家見他一身錦緞華服,氣度不凡,身後還跟著個精悍的隨從,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紅木盒子,開啟來,裏麵擺滿了圓潤光潔的珍珠:“客官您瞧,這可是東海來的上好珍珠,顆顆飽滿,做首飾再合適不過了!”
胡俊拿起一顆珍珠掂了掂,入手溫潤,果然是上品,可心裏卻暗道,這般上品的珍珠要是磨成粉做麵膜,也太奢侈了些。他放下珍珠,抬頭看向店家,開口問道:“店家,有沒有品相次一點的珍珠?我用處不一樣,不必這麼好的。”
店家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上下打量了胡俊一番,眼神裡透著幾分嫌棄,語氣也變得冷淡起來:“這位客官,本店隻賣上好的貨色,沒有那些次等的玩意兒,您要是想買便宜的,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胡俊一聽就明白了,這店家是誤會自己買不起,故意拿話擠兌人。他也不生氣,隻是淡淡一笑。胡忠見狀,眉頭一擰,就想上前理論,卻被胡俊伸手攔住了。“罷了,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去別家看看。”
說罷,便拉著胡忠轉身離開了珍珠鋪子。
兩人又轉了幾條街巷,在幾家不起眼的小珠寶鋪裡,總算淘到了些品相一般、價格實惠的珍珠。胡俊又買了些上好的蜂蜜,以及幾樣能用來做麵膜的藥材,滿滿當當包了好幾包,拎在手裏沉甸甸的。
胡俊掂了掂手裏的東西,滿意地說道:“成了,該買的都齊了,咱們往回走吧,估摸著也快到約定的時辰了。”
胡忠應聲點頭,兩人剛轉身要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執聲。胡俊腳步一頓,側耳仔細聽了聽,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這聲音……好像是花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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