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小船在前麵打著旗語,船隊順著水道緩緩往港口裏靠。胡俊扒著船頭的欄杆,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座大城。
在這個全靠人力夯土砌牆的年代,能建起這麼巍峨氣派的城池,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想像。前世胡俊也曾看過一部講盛唐長安和洛陽的紀錄片,片子裏用技術模型復原出的兩座都城的宏大規模,已經讓他嘖嘖稱奇,隻覺得震撼無比。可如今親眼瞧見這江都城的模樣,胡俊才後知後覺地咂摸過來——那紀錄片拍得還是太含蓄了,跟眼前這實打實的古城比起來,簡直差了不止一星半點的氣勢。城牆透著經年累月的厚重感,牆頭上旌旗獵獵,守兵的盔甲在日頭下泛著冷光,光是遠遠看著,就讓人心裏生出幾分敬畏。
正看得出神,昌平郡主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胡俊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挺直腰板,抬手抹了把臉,把那副震撼到失態的模樣收得乾乾淨淨。他現在的身份是“失憶”,可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要是被人看出自己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那也太掉價了。
“一會兒靠岸,我要去江都府找州牧談點事。”昌平郡主抱臂站在他身後,語氣平淡,“你也下船去逛逛吧,要不要我給你派一隊護衛?”
胡俊咧嘴一笑,擺手道:“不用了表姐,有胡忠、花娘還有田二姑他們跟著,足夠了。他們幾個的身手,可不差。”
昌平郡主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從腰間解下一塊腰牌遞過來:“拿著,真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把這東西亮出來就行。”
胡俊伸手接過,入手是一塊沉甸甸的古樸銅牌,上麵用篆字刻著吳王府三個字,紋路精緻,一看就不是凡物。銅牌邊緣被摩挲得光滑,想來是常年佩戴的緣故,他連忙收進懷裏貼身放好,沖郡主恭恭敬敬道了聲謝。
“你要是打算帶花娘和那個冷臉小妞一起去,就讓她們倆換身打扮。”昌平郡主忽然補充了一句,“尤其是那個冷臉小妞,讓她把那身村姑打扮給換了,她要是不愛穿侍女的衣裳,就讓她扮成男裝,省得在外頭惹眼。江都魚龍混雜,太紮眼了不是好事。”
船隊沒耽擱多久,就在引路船的帶領下穩穩靠上了碼頭。碼頭邊人頭攢動,挑著擔子的腳夫、吆喝攬客的店家、往來卸貨的水手,鬧鬧哄哄的,滿是煙火氣。
一番收拾妥當,胡俊跟著胡忠下了船,腳剛沾到碼頭的青石板,就聽見身後一陣馬蹄聲響。回頭看時,昌平郡主已經帶著隨船的紅甲騎兵,從後麵的貨船上牽下了馬匹。她自己也換上了一身亮眼的紅甲,紅盔映著日光,往馬背上一翻,動作乾脆利落,瞬間多了幾分沙場巾幗的颯爽勁兒。
“咱們在這兒待兩天。”昌平郡主勒著馬韁,居高臨下地沖胡俊道,“兩天後轉走運河,直接回上京城。你小子在城裏隨便逛,晚上去驛館歇腳,具體位置胡忠知道。”
說完,她又扭頭看向一旁的胡忠,語氣多了幾分鄭重:“胡忠,把這小子看好了,別讓他走丟了惹麻煩。”
胡忠連忙躬身應聲:“小人明白,定不讓少爺出半分差錯。”
昌平郡主這才掃了一眼胡俊身後,花娘還是一身乾淨的侍女打扮,田二姑則換上了利落的勁裝,頭髮束得緊緊的,眉眼間透著股冷冽勁兒。昌平郡主沒再多說什麼,手腕一揚,馬鞭在空中甩出個清脆的響鞭,領著一眾紅甲騎兵,蹄聲噠噠地離開了碼頭,紅甲在人群裡格外醒目,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避讓。
見昌平郡主一行人走遠,胡俊纔回頭沖身後的胡忠、花娘和田二姑揚了揚下巴:“走吧,咱們也進城逛逛。”
話剛說完,他忽然皺了皺眉,左右掃了一圈,發現身邊好像少了個人。
“對了,”胡俊轉頭問胡忠,“老趙哪去了?怎麼沒見他跟著?”
胡忠上前一步,恭聲答道:“少爺,老趙說要籌備船上後續要用的食材,就不跟咱們一道去了。等會兒他會帶人進城採購,說是要給您備些江都的特色點心,路上解悶。”
胡俊聞言嘖了一聲:“籌備食材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吧?好不容易來江都這麼大的城一趟,不跟著逛逛多可惜。”
胡忠隻是笑了笑,沒接話。
胡俊見狀也沒再多說,擺了擺手:“行吧,他不去就不去,咱們逛咱們的。”
說著,他抬腳就往城門的方向走,步子邁得輕快。
“少爺,等一下。”胡忠連忙出聲叫住他,說著抬手往旁邊不遠處指了指。
胡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他們之前乘坐的那輛馬車,早就已經從貨船上卸了下來,馬匹也套好了,就靜靜停在那裏候著。
“咱們還是乘馬車吧。”胡忠說道,“這碼頭離城門口還有一段距離,走著過去得費不少時間。況且江都城這麼大,光靠步行,咱們也逛不了多少地方。”
聽了胡忠的話,胡俊才猛地醒悟過來。他剛才隻顧著震撼江都城的宏偉,潛意識裏竟還把這裏當成了桐山縣、宛平府那種小地方,覺得靠兩條腿就能逛遍全城。這會兒回過神來,才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實在可笑,這麼大的城,別說逛遍了,光是從碼頭走到城門,怕是都要走得腳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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