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胡俊揉著還有些惺忪的睡眼,踏入了飯廳。昨夜他雖然最終成功逗笑了田二姑,但後續思緒紛亂,加上花茶的些許提神效果,他確實睡得不算太好。
然而,一進飯廳,胡俊卻有些意外地發現,昌平郡主已經端坐在餐桌旁,正姿態優雅地用著早餐了。胡忠則垂手侍立在一旁,隨時準備添粥佈菜。
胡俊看見昌平郡主,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心裏那點殘存的睡意瞬間跑了個精光。胡俊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臉上堆起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用一種胡俊自認為很平常的方式打了聲招呼:
“表姐,早啊!”
這聲問候脫口而出,胡俊自己並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他在桐山縣這兩年,與胡忠、老趙這些身邊人相處,都是用這種簡單直接的現代式問候,胡俊自認為比那些文縐縐的“安好”、“問某某晨安”要自然得多。
然而,這聲“早啊”聽在昌平郡主耳中,卻讓她正在用筷子夾小菜的手微微一頓。昌平郡主抬起眼,有些詫異地看了胡俊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他表情裡找出點什麼。隨即,她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淡淡的單音:“嗯。”
算是回應,然後便繼續自己夾菜的動作,神情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胡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聲問候有什麼不妥,見昌平郡主回應了,便自顧自地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他拿起空碗,給自己盛了碗熬得香濃粘稠的白米粥,又隨手夾了個包子,便埋頭吃了起來,腦子裏還在盤算著今天要處理的諸多雜事,尤其是關於補償款項的初步覈算。
這時,花娘端著一碟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精緻糕點走了進來。她將糕點輕輕放在餐桌中央,準備轉身離開。在出去之前,花孃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在埋頭喝粥的胡俊,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昨晚胡俊那套關於“屁股分兩半”的滑稽表演和最終讓田二姑破功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就向上彎起了一個明媚的弧度,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捂嘴笑了笑,那臉頰上也隨之飛起了兩抹淡淡的紅暈。
花娘平日裏本就常帶著三分笑意,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柔媚風情,此刻這掩嘴一笑,更是顯得眼波如水,嫵媚動人。
胡俊正專註於填飽肚子,根本沒注意到花娘這細微的舉動和表情變化。
然而,坐在他對麵的昌平郡主,卻將花娘這一閃而逝的偷笑和臉頰的紅暈,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裏。她的目光在花娘窈窕的背影和胡俊埋頭苦吃的側臉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英氣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很快,昌平郡主便用完了早餐。她放下筷子,接過胡忠適時奉上的一杯清茶,有一口沒一口地慢慢喝著,目光卻再次落在了對麵還在努力解決第二個包子的胡俊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彷彿在觀察什麼有趣的玩具,久久沒有移開。
胡俊正吃著,忽然感覺到一股難以忽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胡俊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昌平郡主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他嘴裏還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帶著疑惑問道:“表姐,怎麼了?”
說著,胡俊下意識地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官袍,又伸手扶了扶頭頂的官帽發冠,感覺穿戴整齊,並沒有什麼失儀的地方啊?
檢查完畢,胡俊抬起頭,發現昌平郡主的目光依舊沒有移開,還是那樣直直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胡俊被她看得心裏有些發毛,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難道我臉上沾了粥粒?還是剛才吃相太難看了?’
想著,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摸了摸臉頰,仔細看了一下手背,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而昌平郡主,就這麼一直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彷彿在欣賞一出默劇。
胡俊被她看得心裏越來越沒底,那股從初見時就存在的、對這位表姐的畏懼感又開始冒頭。他朝著昌平郡主,努力擠出一個乾巴巴的、帶著討好的笑容:“嘿……嘿嘿……”
笑了兩聲,見昌平郡主依舊沒什麼反應,那笑聲便戛然而止,顯得更加尷尬和無措。胡俊放下手裏的包子,有些坐立不安地問道:“表姐,這——您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是我……我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說著,胡俊甚至還張開雙臂,微微向左向右轉了一下身子,彷彿在展示自己並無異常。
昌平郡主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幾乎要抓耳撓腮的模樣,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雙英氣逼人的眉毛微微向上挑起,看著胡俊,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和玩味,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問道:
“昨晚,你,對花娘和那個冷臉小姑娘……做了什麼?”
“啊?”胡俊聽罷,頓時一愣,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做了什麼?我也沒做什麼啊!”
胡俊心裏在哀嚎,麵對昌平郡主,他總是容易緊張,尤其是被她用這種彷彿能看穿人心的審視眼神盯著的時候,那股壓力簡直堪比前世麵對最嚴厲的教導主任。胡俊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審問的犯人。
努力回憶著昨晚的情形,胡俊還是一臉懵圈,便用帶著幾分不確定和委屈語氣,問道:“表姐,我真沒做什麼啊!昨晚就是……就是在院子裏和花娘、二姑一起喝了會兒茶,聊了聊天……天南海北地瞎扯了幾句而已……”
說完,胡俊發現昌平郡主的臉上,明顯擺出了一副“你覺得我會信?”的表情,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胡俊,彷彿要從他眼睛裏挖出真相。
胡俊被她這眼神看得幾乎要承受不住了,心裏又急又慌,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些許,語氣裡含著幾分急於辯白的激動:“表姐!我真沒做什麼!您到底是發現什麼了?您倒是直說好不好?!您這樣看著我……我……我有點害怕!”
說罷,他下意識地將身子向後挪了挪,彷彿想離那目光的焦點遠一些。
昌平郡主見他這副急於撇清、幾乎要跳腳的模樣,終於收回了那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目光,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擺出一副“我早已經看穿一切,你就別裝了”的表情,用慢條斯理的語氣說道:
“你昨晚要是沒做什麼……那怎麼花娘剛纔看見你,就笑得那麼……嫵媚勾人?還有那個冷臉小姑娘,”她說著,伸手指向靜靜侍立在飯廳門外、好似背景板一般的田二姑,“我從到這桐山縣開始,就沒見她臉上有過第二種表情。可現在呢?她站在那裏看著你,不僅唇角帶著笑,連臉頰都透著紅……”
昌平郡主的語氣篤定,眼神裡充滿了“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的意味。
聽到昌平郡主這番話,胡俊這才恍然大悟,猶如醍醐灌頂!原來表姐是誤會了!她以為自己昨晚和花娘、田二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可告人的曖昧之事,甚至是……“那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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