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被她拍得齜牙咧嘴,心裏暗罵這表姐手勁真大,麵上卻不敢表露,連忙應聲,在前麵引路,同時不忘低聲吩咐旁邊一個衙役,趕緊把陳家塢危機已經解除的訊息通告給廣場上的百姓,以免大家繼續擔心。
而就在昌平郡主一行人抵達縣衙門口時,之前一直混在人群中未曾離開的鐘世南,也看清了那標誌性的紅甲騎兵和為首的女將。他先是一愣,臉上閃過明顯的錯愕,心中暗道:“昌平郡主?她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按行程和接到的線報,她的船隊應該下午才靠岸才對……”
隨即,他臉色沉了下來,低聲罵了一句含糊不清的髒話。昌平郡主的突然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知道,現在絕不是去找胡俊談話的合適時機。而且,他迫切地需要瞭解陳家塢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楊軼怎麼會跟著郡主一起回來?自己安排的後手是否順利?這些資訊都關乎他接下來該如何與胡俊周旋。鍾世南不再停留,身影悄然後退,迅速消失在了依舊議論紛紛的人群之中。
胡俊引著昌平郡主,以及她身邊兩名顯然是貼身侍衛的紅甲騎兵,穿過前堂,來到了縣衙後宅。一進入相對私密的後宅區域,昌平郡主便停下了腳步,對胡俊說道:“給我找個地方,我要卸甲,換身輕便衣服。”這一身幾十斤重的鎧甲穿了大半天,確實不好受。
胡俊立刻點頭:“有客房,我這就帶表姐過去。”說著就要轉身引路。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昌平郡主卻突然開口:“不去客房。”她的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胡俊身上,語氣不容置疑,“去你房間。”
去我房間?胡俊腳步一頓,心裏猛地一緊。從在城門外遇見昌平郡主開始,各種意想不到的資訊和狀況就接踵而至,讓他應接不暇,腦子一直處於高速運轉和高度緊張的狀態。這位表姐對原主極其熟悉,他必須小心翼翼地模仿著原主可能的行為和語氣,生怕露出破綻。他原本還指望胡忠儘快回來,能找機會先跟郡主解釋一下自己“失憶”的情況,好歹打個鋪墊。可看城門外胡忠與郡主的對話,這位表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失憶”的事?難道曾夫子回京後沒有告知吳王府嗎?
現在,昌平郡主突然提出要去他的房間,胡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各種猜測湧入腦海:難道她已經開始懷疑了?想通過房間裏的擺設、物品、生活習慣來驗證自己的身份?畢竟一個人的居住環境最能反映其真實性情和細節。
正當胡俊心念電轉,飛快思索著該如何拒絕或尋找合理解釋時,昌平郡主見他僵在原地不動,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趕緊的!我的行李衣物都在後麵的船上,船隊還沒到碼頭呢!先借你衣服穿穿,你這兒總不會連件我能穿的常服都沒有吧?”
原來是想借衣服!胡俊聞言,心裏那塊大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差點沒喘上氣來。你早說啊!害得我差點以為身份就要暴露了!他不敢再遲疑,連忙應道:“有有有,表姐跟我來。”說著,趕緊在前麵帶路,走向自己的臥室。
來到房間門口,胡俊推開房門,側身讓昌平郡主進去。昌平郡主邁步而入,那兩名紅甲侍衛則一左一右,如同門神般守在了門外。
昌平郡主進屋後,並沒有立刻要求找衣服,而是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四處打量起來。她走到書架前看了看,又開啟衣櫃的門,朝裏麵瞥了幾眼,甚至走到床邊,俯身拿起疊放著的被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她這一連串舉動,讓剛剛放鬆下來的胡俊,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強烈的緊張感讓他下意識就想掐自己大腿以保持鎮定,但眼角餘光瞥見門口那兩名猶如雕塑般的紅甲侍衛,又硬生生忍住了這個可能會引人注意的動作。他隻好暗自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一股尖銳的痛感傳來,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胡俊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故作輕鬆地問道:“表姐……你這是在找什麼?我房間……有什麼不對勁嗎?”
昌平郡主放下被子,轉過身,雙手抱胸,倚在桌邊,語氣聽起來十分隨意,彷彿真的隻是隨口一問:“看看你是不是在這窮鄉僻壤當縣令的這兩年,耐不住寂寞,偷偷藏了房嬌俏的小妾在房裏。”
啊?胡俊直接被這個理由給整不會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他張了張嘴,心裏瘋狂吐槽:大姐!你這藉口找得也太離譜了吧?我連正妻都沒有,就直接先納上小妾了?而且還是藏在縣衙後宅?這符合邏輯嗎?
正當胡俊在心裏無力吶喊之際,昌平郡主話鋒突然一轉,那雙明亮的眼眸瞬間銳利起來,彷彿盯上獵物的鷹隼,緊緊鎖住胡俊的眼睛,繼續問道:“你沒藏?那在城門外的時候,一直站在你身後,從我靠近開始就用氣息隱隱鎖定我,直到胡忠上前和我說話才收回的那個‘小村姑’……是誰?”
胡俊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又問懵了。小村姑?氣息鎖定?他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昌平郡主指的是田二姑。原來她剛才那些舉動,探查房間是假,引出這個問題纔是真!
他緩了口氣,連忙解釋道:“表姐你誤會了!那是田二姑,是我身邊的護衛之一,負責貼身保護我的安全。她那人……性子是有點怪,但絕對沒有惡意。”
“護衛?”昌平郡主走近幾步,幾乎與胡俊麵對麵,目光如炬,彷彿要穿透他的眼睛,直抵內心,“真的?除了主僕和護衛關係,再沒點別的?我看她對你,可不像普通護衛那麼簡單。”
胡俊被她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感覺額角的冷汗都快控製不住了。他強迫自己與她對視,努力讓眼神顯得真誠而無辜,擠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肯定地說道:“真的!千真萬確!就是護衛!我保證,絕無其他任何關係!”
昌平郡主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那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胡俊幾乎要喘不過氣。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昌平郡主突然收回了那懾人的目光,身體也放鬆下來,恢復了之前那種略帶散漫的姿態,隨意地揮了揮手。
“行了,出去吧。姐姐我要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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