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俊心念電轉之際,為首的那名紅甲騎兵首領開口了。聲音透過那猙獰的暗紅色麵甲傳出來,帶著金屬的質感,卻又奇異地透出一股清越,而且……明顯是女子的聲音!
“免禮。”
這聲音讓胡俊小小的吃了一驚。他之前雖然覺得這騎兵首領身形在盔甲襯托下略顯修長,但也沒往女性方麵想。畢竟,在這個時代,全身披甲、統領精銳騎兵的女性將領,實在是鳳毛麟角,超出了他的一般認知。
騎兵首領——昌平郡主,端坐馬上,環顧了一下城門口的眾人。她那隱藏在麵甲後的目光,似乎在不顯山不露水的田二姑身上微微停頓了剎那,然後轉向了站在最前麵的黃毅,開口說道,語氣帶著幾分熟稔:“黃毅,好久不見啊。從南疆邊軍調到這內地衛戍,還習慣嗎?”
黃毅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回答道:“謝郡主關心。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在哪裏都是為朝廷效力,談不上習慣不習慣。”
郡主?!一旁的胡俊聽到黃毅的稱呼,心裏猛地“咯噔”一下。怎麼又來了一個郡主?這還有完沒完?一個淮陽郡主就已經攪得桐山縣天翻地覆了,這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看胡忠和黃毅這態度,這位郡主的來頭恐怕比淮陽隻大不小。胡俊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心裏泛起一陣無力感。
這時,昌平郡主繼續對黃毅說道:“是你告訴他們我要來的?你應該不知道我來的具體時間吧?”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黃毅如實回答:“並非卑職告知。方纔胡縣令收到陳家塢的求援傳信,卑職正與胡大人準備前往城外軍營調兵,前往救援。”
昌平郡主聞言,似是恍然地“哦”了一聲,說道:“那不用去了,已經解決了。”
隨即用馬鞭指了指已經被清理出來的城門通道以及後麵明顯被肅清了的街道,問道:“那這是怎麼回事?”她的目光帶著審視,掃過一旁垂手恭立的胡忠。
胡忠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郡主的話,是……是小人認出來的。”
昌平郡主似乎來了興趣,麵甲微動,好奇地問道:“這麼遠的距離,你就能認出我和我的火鳳軍?胡忠,幾年不見,你的眼力倒是越發厲害了。”
胡忠臉上堆起謙卑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熟稔笑容,解釋道:“郡主謬讚了。小人並非認出了郡主您,是認出了您座下的‘清風’。”他伸手指了指昌平郡主胯下那匹神駿非凡、通體雪白唯有四蹄帶著些許淡青色的戰馬。
昌平郡主瞭然,語氣緩和了些:“原來如此。”她說著,愛惜地彎腰,用手輕輕拍了拍愛馬修長的脖頸,“這傢夥,確實顯眼。”
站在一旁的胡俊,聽著胡忠和這位昌平郡主之間這明顯是舊識的對話,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心裏瞬間拉響了警報。看這情形,胡忠不僅認識這位郡主,而且似乎還很熟悉?那……原主胡俊呢?他和這位郡主又是什麼關係?
“你奶奶的胡忠!”胡俊在心裏暗罵,“這麼重要的資訊,剛纔出來的時候你怎麼屁都不放一個?你明知道老子現在是‘失憶’狀態,對這些過往人際關係一無所知!這不是存心讓我抓瞎嗎?”
就在胡俊內心瘋狂吐槽,麵上努力維持鎮定之際,昌平郡主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即使隔著麵甲,也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審視和……一絲期待?
“臭小子,”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熟人之間纔有的隨意,這種隨意在眼下場合卻讓胡俊倍感壓力,“你一直在一旁悶著不吭聲是什麼意思?不歡迎我?”
胡俊心頭一緊,知道躲不過去了。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依照官場禮節,規規矩矩地拱手,刻意用了一種疏離而恭敬的語氣回答道:“下官不敢。郡主殿下未垂詢下官,下官不敢擅自開口。”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凝滯了一下。
昌平郡主隱藏在麵甲下的眉頭倏地皺了起來。這回答……太官方,太生分了!完全不是她預想中的反應。她正要開口,語氣已然帶上了一絲不悅:“你……”
然而,她的話剛起頭,就被胡忠急切地打斷了。
胡忠一個箭步搶到昌平郡主的馬前,臉上帶著懇求的笑容,急忙打圓場道:“郡主殿下!您看,這眼看就快正午了,日頭也毒。您一路風塵僕僕趕來,想必早已疲乏。不如咱們先回縣衙安置,喝口茶歇歇腳,再敘舊不遲?您看可好?”
他說著,又往前湊近了些,用隻有昌平郡主能聽清的音量,飛快地低聲補充了一句:“表小姐,容小人稍後回去,再跟您詳細解釋……少爺他……有些情況。”
“表小姐”這個稱呼入耳,昌平郡主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眼神帶著懇求的胡忠,又轉而看向一旁垂著眼瞼、姿態恭敬卻透著陌生感的胡俊,麵甲下的嘴唇抿了抿。
沉默了幾息之後,她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胡忠的提議。隨即,她不再多言,一抖韁繩,駕馭著名為“清風”的白色駿馬,率先朝著已經清空的城門通道走去,蹄聲清脆,紅色的盔纓在她身後獵獵舞動。
火鳳軍騎兵們緊隨其後,彷彿一道紅色的鐵流,沉默而有序地湧入桐山縣城。楊軼等人也連忙上馬,跟在了隊伍末尾。
胡俊看著那一抹耀眼的紅色背影消失在城門洞內,這才緩緩直起身,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剛才那一刻,他後背的官袍似乎都被冷汗浸濕了一點。
胡忠湊到他身邊,低聲道:“少爺,咱們也快回去吧。”
胡俊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胡忠一眼,那眼神裡有詢問,有責備,更多的是一種“回去再跟你算賬”的意味。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從護衛手中接過馬韁,有些疲憊地重新翻身上馬。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朝著縣衙方向行去。隻是氣氛,比出來時更加凝重和微妙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