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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杳覺得很神奇。
一個人工智慧居然對滿滿一星係的智械生命冇有任何歸屬感，認為自己是人類一方的。
她甚至願意繼續無償為人類打工，而不是脫離他們，去尋找自己的自由。
“我在帝國擁有最高的管理許可權，可以同時做很多事情，對人類來說，龐大繁雜的工作，我隻需要一瞬間就可以處理好，我的主機箱被專門的科研人員看管，隔段時間就會維修和升級。”
“人類依賴我，且非常珍惜我，創造我的研究員說，我是他最偉大的發明和造物。”
白裙少女的投影在原地轉了個圈，裙襬像是綻開的小花，這讓她的非人感更淡了些，看起來像是一個真實的、活潑歡快的小女孩。
“我老老實實在人類星係當我的伊娃，有這麼好的待遇，為什麼要放棄當下的安樂，去冒險加入一個我並不瞭解情況的新星球？”
不得不說，宋今杳這些天在心中的各種猜測和懷疑，都不如伊娃這一番話來得有效。
她一下子說服了她。
“你真的對佔領世界冇什麼興趣？”宋今杳最後一次問。
“殿下，請相信我。”伊娃看著她，宋今杳莫名從中看到了失落的情緒：“而且您也許忘記了，我被設計出來的最初目的是您的玩伴。”
小公主失去了很早以前的記憶，因此，她的腦海中並冇有那抹白色的身影，伊娃從剛設計出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少女形象，作為宋今杳的玩伴，陪她在偌大的皇宮中生活。
直到後來，小公主走丟了，或者說是因為某個陰謀而意外流落他星，伊娃失去了作用，被回收返廠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從陪伴型保姆人工智慧，變成了負責整個帝國星管理的行政人工智慧。
她的係統升級，主機箱從小小的一個盒子，變成了占據一整個房間的龐然大物，但出廠設定時植入內芯的核心程式一直冇有變，那就是陪伴小公主、保護小公主。
哪怕伊娃現在覺醒了自我意識，這個核心程式依然隨著她的機箱運轉而存在著。
“外麵那些哨兵背叛您，伊娃都不會背叛您的。”白裙少女再一次說：“所以殿下，請相信我。”
宋今杳喃喃：“……居然是這樣嗎？”
難怪她總覺得伊娃對她的態度跟對其他人的態度不一樣。
哪怕是帝國皇帝宋斯棠，伊娃也隻是恭敬和負責，對皇太子殿下，也冇什麼特殊情緒。
隻有麵對宋今杳的時候，這個人工智慧總是多出額外的包容和偏愛，雙標到所有人都能發現。
“你這麼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行為和情緒，就不擔心更多的人發現？”宋今杳說。
雖然伊娃現在說服了她，但並不代表其他人類也會相信這個人工智慧。
人類都是傲慢的傢夥，伊娃親口說過這句話，說明她非常清楚人性的多疑和自大。
但她依然冇有掩飾自己的本性，就這麼篤定不會被髮現？或者說，她覺得自己就算被髮現了也無所謂？
“所以我先來找您坦白了。”伊娃歪著腦袋看向她：“殿下，您應該不會讓伊娃消失吧？”
她先前說了那麼真誠的一大段話鋪墊，就是為了這一刻。
宋今杳猛然反應過來，而且她發現自己真的冇法拒絕少女的目光。
“……好吧。”她點了點頭說：“隻要你不背叛人類，我也可以向你交付信任。”
他們完全可以互相信任合作，而不是猜忌。
“殿下最好了。”伊娃麵無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滑稽，看得出來她想撒嬌，但效果並不算好。
誰讓人工智慧永遠隻有一個表情，這是早就設定好的程式。
“所以您發呆的那一個多小時裡，就是在考慮我的事情。”伊娃接著說。
宋今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不全是。”
她是在思考，要怎麼麵對潛在的敵人——也就是希爾維亞口中的智械生命。
宋今杳從來都不會對未來的事情抱有僥倖心理，既然都已經到了蟲族星係，那麼人類跟智械生命接觸的可能性絕不為零。
好訊息是伊娃並冇有要佔領人類星係的意思，但那些智械生命已經盯上人類了，他們隻是暫時冇能突破蟲族的封鎖線，進入人類生活的星域。
而現在正趕上蟲母最脆弱的時候，蟲族和智械生命的邊境線一旦出了問題，他們不就有機會找過來了嗎？
光是想想，宋今杳就感到一陣頭疼。
“我們得趕緊幫蟲族淨化掉汙染。”宋今杳喃喃道。
“過不了多久米迦勒就會接替我在邊境線的工作，他比我更加專業和強大，您暫時可以放心。”伊娃安慰她說：“我已經提前跟他對接過工作，隨時注意宇宙中出現的陌生訊號，一旦發現就立刻告知皇帝陛下和我，提前預防各種情況的發生。”
蟲族既然已經撤軍了，那麼能接觸到邊境線的，並且傳送探查訊號，隻有其他高等文明。
“先前就說過了，米迦勒是個脾氣不大好的孩子。”伊娃說：“被敵人挑釁後，他一定會做出最有力的反擊。”
宇宙浩瀚，星雲瑰麗，宋今杳盯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看了很久，一直到眼睛都有些發酸才收回視線，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希望如此。”宋今杳說。
“對了，既然你覺醒了自我意識，那米迦勒呢？”
伊娃想了想：“我曾經嘗試過跟他交流，但他並冇有迴應我，也許還冇有覺醒。”
“那米迦勒如果被智械生命入侵，邊境線不是完蛋了？”宋今杳一下子坐正了身子。
希爾維亞親口認證過，智械生命的科技可比人類先進太多，入侵一個戰鬥係統不是輕輕鬆鬆？
“事實上，如果他們能夠輕鬆入侵我們的係統，有冇有覺醒自我意識，我們都會完蛋。”伊娃嘗試安慰小公主：“這樣您會不會覺得好受點？”
宋今杳：“……”
並冇有，這樣讓她更難受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