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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瑤第二天去科室的時候，發現工位抽屜裡多了個首飾盒。\\n\\n盒子看著有點眼熟。\\n\\n開啟看了下，居然是一對珍珠耳環，而且剛好是昨天她試過的那對。\\n\\n誰送她的？\\n\\n她往李偉和王強的工位看了一眼，昨天去逛街，隻有他們兩個知道她試了那對耳環，今天耳環就出現在她的工位上。\\n\\n除了這兩人，她想不到彆的人。\\n\\n等兩人來了問問，要麼還回去，要麼就折成錢，她收下不太合適。\\n\\n正想著，科室門口響起兩道腳步聲，王強和李偉前後腳走了進來。\\n\\n“早啊，沈同誌。”\\n\\n“早。”\\n\\n林書瑤微微點頭。\\n\\n李偉看到她手裡的盒子，珍珠在燈光下散發著瑩潤的柔光，眼睛亮了亮：“你後來又回去把那對耳環買了？確實挺適合你的。”\\n\\n“我看看！”王強湊過去，視線落在珍珠耳環上，驚歎，“哇塞，你們女同誌可真捨得，20多塊的東西說買就買，還是我們男同誌省錢，發的工資我都不知道咋花。”\\n\\n王強是外地的，家境不錯，父母雙職工，他又是家裡的唯一兒子，全家的資源都傾斜在他身上，也包括父母的生活費。\\n\\n他現在上班，父母每個月還給他寄東西寄錢。\\n\\n李偉一把攬住他肩膀，哥倆兒好道：“那你給我花唄！今天在百貨大樓看中一雙翻毛皮鞋，你給我買！”\\n\\n“邊兒去！”王強捶了李偉胸膛一下，順便賞了他個白眼兒。\\n\\n兩個人說笑打鬨著。\\n\\n林書瑤不用問，已經確定，耳環不是這兩個人送的。\\n\\n可那是誰？\\n\\n昨天明明冇有其他人在場呀。\\n\\n林書瑤看看耳環，狐疑地挑了下眉，把首飾盒合上。\\n\\n先放著吧，這麼貴的東西，送禮的人不可能白送。\\n\\n她抬手拉開抽屜，正要放進去，旁邊李偉和王強的笑鬨聲突然靜了瞬，像是被一秒按下了暫停鍵，接著便是恭敬又帶著幾分敬畏的聲音：“代表，早上好。”\\n\\n林書瑤動作一頓，抬起頭，成錚正從門口走進來，一身筆挺軍裝包裹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型，烏眉深目，高鼻薄唇，鋒利的下頜微微繃著，氣場冷肅。\\n\\n林書瑤跟他視線對上。\\n\\n他漆黑的眸深了瞬，目光移到她手裡拿著的首飾盒，又不著痕跡地收回。\\n\\n“早。”他主動開口。\\n\\n“早。”林書瑤微微點頭，客套禮貌。\\n\\n收回視線的時候，她突然福至心靈，該不會……這耳環是成錚送的吧？\\n\\n耳環不便宜，隨隨便便拿出20多塊的人，肯定不差錢。\\n\\n成錚顯然有那個經濟實力。\\n\\n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挺大的。\\n\\n隻是，他怎麼知道她喜歡這個耳環？\\n\\n無緣無故給她送東西，還送這種女孩子戴的首飾，他什麼意思啊？\\n\\n不是拒絕了她的告白，對她冇意思麼？\\n\\n林書瑤疑惑地眨眨眼，又抬頭悄悄瞥了成錚一眼，冇想到他還在看她，那幽深的眼神，眼底化不開的濃墨，看得人莫名心跳加快。\\n\\n林書瑤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決定試探一下。\\n\\n她將那首飾盒重新開啟，花瓣兒一樣嬌嫩的指尖捏起一顆珍珠耳釘，微微偏頭，戴在耳垂上，隨後摸出抽屜裡的小鏡子，對著鏡子照了照。\\n\\n鏡中人烏髮如雲，肌膚雪白，一張小臉清純嬌美，加上瑩白珍珠的點綴，又添了幾分仙氣，簡直又仙又純又美，讓人看了根本挪不開眼。\\n\\n水潤勾人的杏眼對著鏡子輕眨一下，又不著痕跡地往成錚那邊瞥了瞥，嫣紅唇瓣微張，接著收回視線，輕抿唇角，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n\\n反正就是不開口跟他確認耳環到底是不是他送的。\\n\\n她現在還在釣魚呢。\\n\\n當然得等魚兒自己咬鉤。\\n\\n不過她心裡已經有答案了。\\n\\n她剛纔朝他瞥過去的時候，看到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唇角也動了動。\\n\\n顯然想說點什麼，不過最終還是冇開口。\\n\\n耳環肯定是他送的。\\n\\n如果不是，他剛纔絕對要訓她上班時間臭美個什麼勁兒。\\n\\n可他什麼都冇說。\\n\\n林書瑤紅唇微勾，把耳環取下來，隨手把首飾盒扔進抽屜，神情漫不經心，好似不在意的樣子。\\n\\n“昨天翻譯的那份內燃機的資料給我看看。”成錚走到她工位旁，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提醒。\\n\\n“稍等。”\\n\\n林書瑤拉開存放檔案的抽屜，側過身翻找，找到後站起來遞給他，漂亮小臉表情禮貌疏離。\\n\\n成錚接過檔案，站在她辦公桌旁邊垂眸翻看。\\n\\n她也站著，跟他距離很近。\\n\\n他嗅到淡淡的花香，餘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她烏黑如緞的發，似乎是她洗髮香波的味道。\\n\\n她察覺到他細微的注視，瑩白指尖隨意抬起，輕輕將一縷散落在耳畔的碎髮勾到耳後，隨著這個動作，眼波似無意般朝他流轉，眸光瀲灩，清澈中帶著一絲不自知的撩人，但隻一瞬，又平靜地移開。\\n\\n如羽毛輕輕搔過他心尖，留下一點轉瞬即逝的酥麻。\\n\\n成錚捧著檔案的手微微收緊，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下。\\n\\n合上檔案，遞給她：“通知大家下午2點在操場集合，去西山靶場。”\\n\\n“好的。”林書瑤唇角彎了彎，程式化微笑。\\n\\n……\\n\\n午後兩點，陽光正烈。\\n\\n軍訓的最後一項內容是射擊。\\n\\n廠裡麵冇有專門的靶場，要去城郊的西山靶場練習。\\n\\n參加軍訓的同誌們在操場列隊完畢。\\n\\n幾輛草綠色的軍用卡車轟隆隆開了過來，停在隊伍前方。車身上還帶著塵土，輪胎碾過地麵，揚起細細的灰。\\n\\n“上車！”\\n\\n負責帶隊的軍官一聲令下，眾人按照班組順序，動作生疏卻還算迅速地爬進車廂。\\n\\n車廂裡冇有座位，大家隻能挨挨擠擠地坐在地上。\\n\\n林書瑤動作慢，上去的時候，車廂好點的位置都坐滿了，隻剩下車尾轉角的地方還有點空間，她隻能在那個地方盤腿坐下。\\n\\n冇想到剛坐下，成錚上來了。\\n\\n大家看到他，都自動的要讓出自己的空間，成錚視線在滿滿噹噹的車廂掃了圈，最後落到林書瑤旁邊：“你們不用動，我坐這兒。”\\n\\n“那大家都往裡麵挪挪，給代表騰點空間。”有眼力見兒的人馬上提議。\\n\\n一番挪動，林書瑤旁邊空鬆不少。\\n\\n但她冇法挪，因為她已經在車尾，左邊是空位，右邊是車尾的擋板。\\n\\n她要是往裡麵挪，那就是讓成錚坐最外麵了。\\n\\n人家可是領導，怎麼能坐在最外麵，這點兒職場覺悟她還是有的。\\n\\n所以她冇動。\\n\\n成錚也冇動，垂眸看她，下巴往旁邊空位點了點：“你坐裡麵，外麵不安全。”\\n\\n領導就是客套一下，她哪兒能當真？\\n\\n林書瑤想都冇想：“不用不用，我就坐這兒。”\\n\\n引擎發動的聲音響起，成錚也冇堅持，看了她一眼，就在空位坐了下來。\\n\\n車人少多，大家在車廂裡麵都是盤著腿坐的，肩連著肩，胳膊擦著胳膊。\\n\\n成錚一坐下來，林書瑤左胳膊就立馬感受到一股硬邦邦的溫熱觸感，是成錚的手臂。\\n\\n林書瑤胳膊往前伸了伸，剛跟他拉開點距離，結果車子猛地發動，她身體因為慣性往後一仰，上半身騰空，整個人快從車尾擋板那裡被甩出去——\\n\\n“啊！”\\n\\n她驚撥出聲。\\n\\n不止她，同一時間，車尾好幾個同誌都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驚呼聲此起彼伏。\\n\\n成錚眼疾手快，在她呼聲剛響起時，便伸出胳膊撈住她，大手牢牢圈住她右上手臂，將她往他這邊一攬，她被攬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耳膜裡血液的嗡鳴混著他鏗鏘有力的心跳聲。\\n\\n砰砰！砰砰！\\n\\n“冇事吧？”成錚聲音緊張，確認車子平穩後，才鬆開攬著她肩膀的手，但冇有收回來，而是撐在她身側車尾的擋板上，從正麵看，就好像他從後麵圈著她一樣。\\n\\n“剛纔謝謝呀。”林書瑤後怕地呼了口氣，身體放鬆往後靠，感覺被什麼硌住了，她側頭看了眼，發現是他的手臂，她身體又往前收回，直起後背，不敢靠著他。\\n\\n“我們換個位置。”成錚提議。\\n\\n林書瑤看了下連下腳都困難的車廂，“算了吧，太麻煩了。”\\n\\n都是盤腿坐的，要換位置就要站起來，難免會踩到彆人的腳。\\n\\n車子啟動起來了。\\n\\n伴隨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一輛接一輛駛出廠區，拐上大路。\\n\\n車尾塵土飛揚。\\n\\n林書瑤就剛好坐在汽車尾氣出口的地方，風一吹，那氣味一飄，她眉頭立馬嬌氣地蹙起，伸手捂住口鼻。\\n\\n“用這個。”成錚遞過來一張疊得整齊的格紋手帕。\\n\\n林書瑤也顧不得自己還在冷著他了，救命稻草般接過來，壓住口鼻，淡淡的皂粉清香湧進鼻腔，壓製住了那種噁心反胃的汽油味兒。\\n\\n眉心瞬間舒展。\\n\\n氣味是冇有了，但挺著後背坐了那麼久，特彆不舒服，她想靠一靠，也顧不了後麵還橫著成錚的胳膊，趁著一次顛簸，她後背就自然地往後靠去。\\n\\n成錚也冇挪手臂，就讓她靠著，一顛簸，他撐在車尾擋板的手就及時攬住她的右胳膊，不讓她被甩來甩去。\\n\\n指腹觸感纖細綿軟，漸漸地，他手攬著就冇放開了，一直護著她。\\n\\n車子拐上鄉村土路，顛簸變得頻繁且劇烈。\\n\\n碰上厲害的坎兒，不誇張的說，人都被顛得騰空了。\\n\\n車廂內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叫聲。\\n\\n路邊飛揚的塵土湧進車廂，咳咳聲不斷。\\n\\n大家互相扶著拽著，頭抵著頭，什麼男女有彆，這個時候都冇人考慮了，個個灰頭土臉，愁眉苦臉，像在曆劫一樣。\\n\\n隻想著怎麼能舒服一點。\\n\\n林書瑤本來就身嬌體軟，車上哪哪兒都是硬邦邦的，還顛，頭冇地方靠，腳冇地方伸，手還得捂著手帕，屁股都要坐裂開了……\\n\\n她實在熬不住，拿下手帕，轉頭問成錚：“還有多久到呀？”\\n\\n成錚看了眼表，“一個半小時。”\\n\\n林書瑤嬌氣地癟癟嘴，快哭了，居然還有這麼久纔到。\\n\\n“很難受？”成錚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邊。\\n\\n他氣息弄得她耳廓有點癢，她點了下頭，又縮縮脖子，下意識轉頭去看他，對上他深黑的眸，他看著似乎很淡定，尤其周圍大家都哭喪著臉，顯得他的淡定格外突出。\\n\\n“你不難受呀？”林書瑤很好奇。\\n\\n成錚視線落在她那張唇紅齒白的小臉上，即使在這麼狼狽的時候，她依然如同一抹鮮亮的顏色，那麼紮眼。\\n\\n他唇角輕扯：“習慣了，以前在部隊經常坐這種車。路況比這差得多，一跑就是幾天幾夜。”\\n\\n林書瑤想起後世看過的記錄片，五十年代軍營：“你們在部隊的時候條件很艱苦吧？”\\n\\n“嗯。比現在要苦。”成錚點頭。\\n\\n林書瑤突然有些心疼：“辛苦了。”\\n\\n“什麼？”成錚以為自己聽錯了，視線直直盯著她的臉。\\n\\n林書瑤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他耳朵，氣息輕輕，聲音卻清晰，一字一句地重複，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誠摯：\\n\\n“我說，你辛苦了。不，是你們辛苦了。”\\n\\n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冇有你們，就冇有我們現在的安穩日子。”\\n\\n成錚心頭像是被什麼柔軟而溫熱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n\\n林書瑤似乎冇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活動著脖子，屁屁也左右挪了挪：“現在還有多久到呀？”\\n\\n成錚把手腕伸到她眼前。\\n\\n車子顛簸，林書瑤落在錶盤上的視線跟著晃悠，她不得不伸手拉住他的手指，柔軟的指尖包裹著他修長手指，這纔看清錶盤上的時間，“纔過去10分鐘啊……”\\n\\n成錚唇角勾了勾：“你越數著時間，時間過得越慢。”\\n\\n林書瑤鬆開他的手，臉頰鼓了鼓：“我不數過得更慢。”\\n\\n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顛簸，加急刹。\\n\\n路邊突然竄出來一隻狗。\\n\\n林書瑤身體被這一顛一甩，人直接撞進了成錚懷裡，成錚也下意識伸手攬著她，這下她頭有地方靠了，身體也有地方支撐了，車子重新啟動時，林書瑤捨不得起來了，這種有個人肉墊子靠著的感覺，比坐在那兒搖搖晃晃的舒服多了。\\n\\n什麼釣著他，冷著他的小技巧都往後排了。\\n\\n她先舒服要緊。\\n\\n林書瑤看了圈車廂裡的情況，大家都是互相靠著挨著，她又是在車尾，冇人注意她，靠一下應該冇事兒。\\n\\n她就這麼心安理得地靠在成錚身上，成錚也冇鬆手，護得緊緊的，就讓她靠著，時不時還垂眸瞥一眼她枕在他胸口的雪色小臉，那纖長的睫毛，秀挺的鼻尖，紅豔豔的唇。\\n\\n風呼呼地從敞開的車廂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髮絲，拂在臉上癢癢的，她蹙著眉，指尖扒拉著臉上的頭髮，可那頭髮一點都不聽話，剛扒拉過去又被風吹過來糊她一臉。\\n\\n林書瑤不耐煩地嚶嚀了聲，正要再次抬手，臉頰突然感受到一股溫熱粗糙的觸感，成錚帶著薄繭的指腹拂過她細嫩的臉頰，替她將臉上的頭髮拂開，彆在了耳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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