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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現在就給。”\\n\\n林書瑤伸出手，掌心向上。\\n\\n三人一臉肉痛地往外掏票，掏出來後還一張張數，每數一下，心就跟著鈍痛一下，好像刀子在身上割肉似的，那叫一個痛苦。\\n\\n最後才戀戀不捨地將票放在了林書瑤掌心上。\\n\\n“謝啦。”林書瑤勾勾唇，將錢票揣進自己兜裡。\\n\\n劉大柱三人死死盯著林書瑤鼓起來的荷包，緊咬後槽牙，心裡後悔得要死，就多餘來參加這什麼選拔賽，獎金冇拿到，還倒貼出去一個月糧票！\\n\\n媽的！\\n\\n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黴！\\n\\n跟三人一臉死媽的表情不同，後勤主任和周廠長臉上喜笑顏開。\\n\\n後勤主任趁熱打鐵，滿臉堆笑地轉向伊萬諾夫：“專家同誌，既然您認可沈同誌的廚藝，不如在安德烈同誌回蘇聯治病的這段時間，就由沈同誌暫時負責您的飲食怎麼樣？我們一定全力配合，保證讓您吃得滿意！”\\n\\n伊萬諾夫眼神亮了下，讚同點頭：“我正有此意！”\\n\\n他主動走到林書瑤麵前，鄭重地伸出手邀請：“沈同誌，不知是否能有這個榮幸？”\\n\\n林書瑤伸手與他回握，落落大方：“您過獎了。您是寶貴的技術專家，能為您的健康和工作出一份力，是我的榮幸。也希望‘紅星-1型’發動機的技術指導，您能多費心。”\\n\\n“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車間進行技術指導！圖紙和除錯方案，我會儘快拿出來！”伊萬諾夫點頭保證，神色比之前積極很多。\\n\\n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職工和領導瞬間興奮起來，有專家的保證，專案終於能繼續往前推進了！\\n\\n就在大家激動之餘，幾個慣會察言觀色的職工立刻找準了風向，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湊到周廠長身邊：\\n\\n“要我說啊，這次能圓滿解決專家的問題，還發現了沈同誌這樣的人才，周廠長您可是頭功！”\\n\\n“對對對！多虧了周廠長您高瞻遠矚，想出公開選拔這個好法子！既公平公正，又解決了大難題！要不是您拍板，咱們上哪兒找這麼合適的人選去？專家說不定真就走了！”\\n\\n“周廠長就是咱們306廠的定海神針！有您掌舵，咱們心裡就踏實！”\\n\\n幾個拍馬屁的一帶風向，剩下的職工自然跟著點頭附和：“就是就是，有周廠長在，啥問題都能解決，咱們隻用安心乾活就成！”\\n\\n明明比周廠長還高一級的廠代表成錚也在現場，但眾人卻捧起了周廠長的臭腳。\\n\\n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周廠長是廠裡的老人，廠裡所有提拔任命，最開始都經過他的手，自然有不少心腹。\\n\\n成錚雖然是上麵派下來的，可大家心裡都清楚，他在廠裡不會呆太久，等到第1台國產汽車生產出來之後，他任務完成，就會調走。\\n\\n到時候廠裡還是周廠長說了算。\\n\\n所以大家明麵上對成錚恭恭敬敬，實際上還是唯周廠長馬首是瞻。\\n\\n聽到大家捧臭腳的話，林書瑤心裡不樂意了。\\n\\n她參加這個選拔，一是真心想替國家儘一份力，二嘛，當然是博得成錚的好感，跟那什麼周廠長有毛關係啊？\\n\\n怎麼就把功勞全算在周廠長頭上了？\\n\\n她可不替彆人做嫁衣！\\n\\n林書瑤在人群中搜尋一圈，精準找到成錚，走到他麵前，腰板挺得筆直，拿出站軍姿的姿態來，大聲道：“報告代表！任務已經圓滿完成！”\\n\\n她這一聲直接把周圍的馬屁聲給乾歇菜了。\\n\\n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這邊。\\n\\n林書瑤對上眾人的視線，解釋道：“代表一直心繫國產汽車研製任務，為瞭解決專家吃飯的難題，茶不思飯不想，苦苦思索對策，想儘各種解決方案，知道我跟教堂神父學過一些蘇聯菜後，便找了西餐廳的廚子幫我培訓，讓我來參加這個選拔比賽。”\\n\\n她這番話直接把功勞推到了成錚頭上。\\n\\n現場風向立刻變了。\\n\\n“原來是代表發現了沈同誌的廚藝還找人培訓呀！這回要不是廠代表慧眼識珠，伊萬諾夫專家明天已經回蘇聯了，咱們的生產線就要停了，真的是多虧了廠代表和沈同誌！”\\n\\n“是啊，還好這次有代表，代表纔是咱們廠的主心骨！”\\n\\n“那可不，人代表軍大畢業，還正好學的機械專業，又在部隊曆練過好幾年，各方麵的能力那是萬裡挑一，有他指導咱們，咱們肯定能造出自己的國產汽車！”\\n\\n麵對眾人吹捧，成錚無動於衷，臉上表情始終淡淡的，隻是落在林書瑤身上的目光深了幾分，林書瑤對上他的視線，俏皮地眨眨眼。\\n\\n兩人眉來眼去，周廠長和王主任那邊臉色就難看了。\\n\\n本來還以為藉著這件事兒能搶搶功勞，等上麵領導來視察的時候藉機邀功，冇成想現在啥也冇撈著。\\n\\n既然冇撈著功勞，那後麵的事兒他們也不想管了。\\n\\n兩人不動聲色地撇撇嘴，甩了下袖子，就打算走人。\\n\\n“周廠長，王主任”，成錚開口把人叫住，冷聲安排，“以後專家的飲食就全權交給沈同誌負責，你們務必配合沈同誌的工作，沈同誌那邊需要什麼特殊食材，後勤處要特事特辦，全力保障。”\\n\\n“另外，再從食堂調兩個師傅給沈同誌打下手，她隻管掌勺，其他雜活不用操心。”\\n\\n“代表這……”王主任為難道，“食堂師傅本來就緊張，再給沈同誌調一個，那職工食堂還怎麼保障……”\\n\\n周廠長出聲：“我看小沈今天一個人做三道菜，動作也很利落嘛，根本不太需要打下手的。”\\n\\n成錚冷冰冰的眼神朝兩人掃過去：“專家飲食本該是後勤處負責，沈同誌隻是暫代，而且她是技術科的人，還有很多重要任務等著她協助完成，不可能把大部分時間泡在廚房。”\\n\\n“可是……”王主任還想說什麼，有廚房的職工直接站出來道，“王主任，我想去幫沈同誌打下手！”\\n\\n“我也想，我也想！”\\n\\n“我們都想！您放心，我們不會影響食堂的本職工作！專家一個人的飯好做，花不了多少時間！”\\n\\n他們之前還想跟著劉大柱打下手學廚藝呢，可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人家不教啊。\\n\\n現在沈同誌這邊要人打下手，有機會偷師，他們當然要爭取。\\n\\n下麵的人這麼積極，王主任皺著眉，不情不願，“你們想打下手，也得看人家沈同誌願不願意啊。”\\n\\n林書瑤也不想天天做飯，做甜品還行，隻用到烤箱，但是做飯不是，這年頭又冇個吸油煙機什麼的，哪怕是煎牛排，也會有煙。\\n\\n她可不想天天煙燻火燎的。\\n\\n有人打下手自然好。\\n\\n“王主任，我冇問題，願意幫我打下手的同誌，我可以教他們做蘇聯菜。”\\n\\n聽到這話，大家更積極了。\\n\\n“沈同誌，選我，選我！我刀工好，切菜賊快！”\\n\\n“選我，沈同誌！我力氣大，以前殺過豬，剁羊排，豬排不是問題！”\\n\\n王主任的臉徹底黑了：“沈同誌，你自己看著選吧。”\\n\\n林書瑤點了兩個人。\\n\\n見她選好，成錚轉頭叮囑周廠長：“這次選拔獲勝的獎勵，糧票、自行車票、工業券還有獎金，儘快落實，明天務必發到沈同誌手裡。”\\n\\n明天？周廠長咬咬牙，可真是著急。\\n\\n“怎麼？有問題？”成錚挑眉。\\n\\n周廠長搖頭：“冇、冇有，我馬上落實。”\\n\\n成錚看了眼手腕的表，再抬眸看向眾人：“還不到下班時間，大家都回各自崗位。”\\n\\n眾人陸續離開。\\n\\n貓在角落的高婷婷想去找林書瑤說話，可看著自家親哥在旁邊，隻能無奈撇嘴角，先回辦公室了。\\n\\n林書瑤也得回科室，跟成錚是一個方向。\\n\\n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成錚在前，林書瑤在後，走兩步，林書瑤就要摸一摸荷包裡贏來的三個月糧票，再想到明天還有獎金和其他票，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翹。\\n\\n今天真是大豐收哇！\\n\\n接下來幾個月，她終於可以吃頓飽飯了。想吃雞腿就吃雞腿，想買排骨就買排骨，要是不喜歡在食堂吃，還可以去飯店裡麵打打牙祭。\\n\\n想想日子就美。\\n\\n哦對，還要用獎金給婷婷買個禮物，再請婷婷吃飯，還有成錚的人情也要還，是請他吃飯還是……\\n\\n林書瑤一邊腳步不停，一邊凝著小臉思索，直到咚地一聲，她鼻子撞到了什麼東西，她啊地叫了聲，捂著鼻子，抬眸眼神幽怨地看著前麵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的人。\\n\\n“走路不看路，想什麼呢？”成錚垂眸睨著她，語氣有點嚴肅。\\n\\n林書瑤揉著泛紅的鼻尖，委屈：“誰知道你會突然停下來……”\\n\\n嗚嗚好痛，還好她鼻子不是整的，不然這麼一撞假體非得移位。不過他這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硬得跟鋼板似的。\\n\\n成錚看她痛得蹙緊了眉，清澈瞳仁蒙上一層水汽，那句到嘴邊的“嬌氣”到底嚥了回去，喉結滾了滾，道：“今天……為什麼要把功勞都推到我頭上？”\\n\\n痛感消散，林書瑤垂下揉鼻尖的手，眼底飛快醞釀出情緒，然後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認真道：\\n\\n“我之前說過了呀，我想儘自己的能力幫你分擔一些。你不是說了嗎，國產汽車早一分鐘研發出來，物資就能早一分鐘送上前線，我們的戰士就能少流血犧牲。”\\n\\n“成錚同誌，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我也站在你這邊！”\\n\\n她重複著以前他說過的話，眼眸明亮地望著他，像要透過他的眼睛望進他的心裡，唇邊兩個小梨渦隨著她開口而淺淺浮動，甜美動人。\\n\\n周圍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n\\n成錚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n\\n他看著她明媚嬌美的臉蛋，深沉銳利的黑眸裡，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沉澱、翻湧，但最終又歸於平靜。\\n\\n“你腳好了吧？”他沉默半瞬，突然問。\\n\\n林書瑤愣了下，以為他在關心她，“差不多了。”\\n\\n“明天軍訓記得準時。”\\n\\n什麼？\\n\\n她剛纔又是表決心又是示好的，他不感動就算了，居然還讓她繼續軍訓？\\n\\n“成錚，你是魔鬼嗎？我現在都專門負責專家的飲食了，我還要軍訓？”\\n\\n林書瑤氣得鼓了鼓臉頰，一雙貓兒眼睜得圓溜溜的，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奶貓，不敢置信地瞪著他。\\n\\n成錚看著她炸毛的表情，唇角輕扯：“你不是說了，你是技術科的人，既然你還在技術科，就要跟大家一樣參加軍訓。”\\n\\n“可我還要給專家做飯呢！”林書瑤試圖掙紮。\\n\\n成錚：“所以你儘快教會幫你打下手的同誌。”\\n\\n“不是，廚藝這種東西就跟商業機密一樣，哪能說教給彆人就教的呀？”\\n\\n“難道你想一直幫人做飯？”\\n\\n“不行嗎？反正這個活我擅長，工資也高。”\\n\\n成錚輕嗬了聲：“該說你天真還是蠢？你以為蘇聯專家在我們這兒能援建多久？外麵局勢一天一個變化，現在會做西餐是你的優勢，說不定過幾年就是你的催命符。”\\n\\n這話讓林書瑤驚出了一層冷汗。\\n\\n對啊，她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n\\n再過兩年，蘇聯就會撤走全部專家，緊接著就是……\\n\\n到那時候，她會做西餐這事兒絕對會被人拿來作文章。\\n\\n是她大意了，看來確實應該儘早把照顧專家飲食這件事兒交給彆人。\\n\\n等等……林書瑤想起成錚剛剛幫她從食堂要了兩個打下手的同誌，難不成，他當時提這個要求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一層了？\\n\\n看來他對她，還是挺關心的嘛，都幫她想得那麼長遠去了。\\n\\n“成錚同誌，你說得對！謝謝你提醒！”林書瑤心情突然又好起來了，唇邊漾開兩個淺淺的小梨渦，眼睛彎成月牙，對著他笑得那叫一個甜。\\n\\n成錚覺得眼前被什麼晃了一下，喉結無意識地上下滑動。\\n\\n“既然明天還要軍訓，那我今天就不回科室啦！我要回去休息了，養精蓄銳，拜拜！”\\n\\n林書瑤朝他揮揮手，往反方向走了。\\n\\n成錚到底冇叫住她，罷了，今天她肯定累了，讓她好好休息。\\n\\n林書瑤當然冇回宿舍，她還惦記著高婷婷幫忙的事，改道去了人事科辦公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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