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側妃女將------------------------------------------“世子妃……不好了……世子妃……”小丫鬟慌裡慌張的跑了進來。,繼續看著手裡的賬本,時不時的推兩下算盤,無奈又不耐煩的對小丫鬟說“本妃好的很,春棠,三年了你怎麼還是一驚一乍的,我都習慣了,世子又帶人回來了吧?”“嗯……可是……可是這次不一樣……”春棠似乎比沈音音還要委屈。“哼,哪次一樣了?不是次次都不一樣嗎?”沈音音冷笑了一聲。,三年前靖王世子為了她沈家的錢,她的父母為了讓她有安身之處而已。。,一場事變之後,新皇登基。,收了十八房妾室,平均每兩個月就會有一個新人進來,對她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真不一樣,這次是側妃,是那位剛打了勝仗回朝的女將軍,已經隨著世子進門了,在前廳,三日後賜婚聖旨會下來……”春棠急的連說帶比劃。“側妃?”沈音音摸著算盤的手停了一下。,趙景淮求上門的時候還發誓,不娶側妃,不納妾室。,哼,人給人的承諾隻在說出口的那一刻算數而已。,說不難受是假的。,成親三年,趙景淮從未碰過她。,一個商賈女子成親三年無所出還穩居世子妃的位置。
為此,靖王妃還讓她跪了兩年祠堂。
府裡都傳是因為她生不了孩子,趙景淮才納那麼多妾室的。
隻有她知道,趙景淮帶回來的妾室,多多少少都有些像一個人,當朝皇後蘇衡玉。
當年他也是為了蘇衡玉才求娶自己的。
“春棠,給我沏一壺茶來。”
“世子妃……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喝茶啊!”
春棠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怎麼能和往常一樣呢?不一樣。
往常那些都是世子爺到處搜刮來的,放在府裡養著,確實冇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可是現在那位,是有官職,還是聖上賜婚的側妃,她家主子成親三年都冇有跟世子圓房。
一旦那位先一步生下小世孫,他們還有什麼活路呢?
“你也不聽我的話了?”沈音音抬頭皺眉看著春棠。
“是,世子妃,奴婢這就去。”春棠出去的時候和一個老婦打了個照麵。
春棠俯身行了禮,喚了一聲李嬤嬤。
李嬤嬤快走幾步到沈音音麵前俯了俯身“老奴見過世子妃,王妃和世子請世子妃去一趟前廳。”
“嗯,知道了,嬤嬤先去,本妃隨後就到。”沈音音和善的笑了笑。
李嬤嬤,是靖王妃身邊的老人了。進府三年,李嬤嬤明裡暗裡的照顧了她不少。
李嬤嬤都走到門口了,還是攥了攥衣襟,回頭說道“世子妃去了之後莫要衝動,葉將軍畢竟正在盛頭上。”
“多謝嬤嬤。”沈音音朝她點了點頭。
春棠端著熱茶走了進來。
“嬤嬤臉色不太好,可是王妃那邊有什麼不好的事?”
“走吧!去前廳。”
沈音音起身喝了一口茶,理了理坐的有褶皺的衣裙。
春棠給她披上了一件水藍色的毛領披風。
儘管是春天過半了,一下雨,還是有些寒意。
出了屋子,院子裡的一樹梨花開的潔白,有的還含著昨夜落下的春雨。
走廊上的下人看見沈音音都不謀而合的眼神閃躲。
雖然世子妃不受寵,世子待她不好,可是她待府裡的下人好啊!
以往那些鶯鶯燕燕也就算了,如今,這位新將軍可是皇帝要下旨賜婚的側妃。
但願她們兩個能和平相處,可看起來不太可能,有著官職的女將軍能甘願屈居人下嗎?
沈音音偶爾也聽到一兩句碎語,可是怎麼辦呢?
這個世道,她能怎麼辦?
和離她不是冇有想過,可出了靖王府她一個女子在這個世道怎麼活?
她也不是冇有討好過趙景淮,可趙景淮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她的春庭居隻有新婚夜趙景淮來過一次,還是來警告她的,讓她安分守己,彆奢望過多的東西。
嫁人前她也想過琴瑟和鳴的日子,趙景淮來求娶那一天,牆頭的合歡花開的漂亮極了。
趙景淮跪在爹孃麵前身姿如青竹般挺拔,玉冠束髮,一襲月色衣袍襯得他眉目清雋,好看極了。
她躲在廊下的柱子後捂著羞紅的臉,高興的樂不思蜀。
有個這樣好的夫君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誰知成婚後,不是天上掉餡餅,而是天上掉陷阱。
她就像初生的幼獸,為了眼前的那一點好處,自投羅網進了彆人早就設計好的陷阱裡。
靖王府她出不去,江南的孃家她回不去,她要被困在這座四四方方華麗的宅子裡,一個人孤零零的蹉跎到老死。
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一眼看到頭的日子,真絕望啊!
她隻是慶幸,她是商人的孩子,冇有太多的情感,她喜歡過趙景淮,成親前喜歡了三個月,成親後喜歡了兩個月。
幸運的是她隻動了五個月的情,不幸的也是她隻動了五個月的情。
越近前廳,路上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就越多,都是匆忙的給她問了安,像是躲瘟神一樣就急匆匆走開了。
沈音音到了前廳,給靖王妃和趙景淮行了禮,坐到了靖王妃邊上。
她看了一眼趙景淮的身側。
女子銀冠束髮,一身鎧甲襯得她膚色更白,朱唇不點也豔,一雙眼睛更是柔媚。
而那雙眼睛看向趙景淮的神情和自己當年看向趙景淮的眼神一模一樣。
趙景淮還是麵無表情的坐著,看不出來高興,也看不出來不高興。
自從沈音音進來之後就冇人說話了。
沈音音也不說話,主打的就是旁人不開口她不開口。
“音音,葉將軍和景淮皇帝已經準備下旨賜婚了,她孃家也冇人,父兄都戰死了,你先安排她住在府裡。”
到底是靖王妃忍不住開口了。
大啟女將是有先例的,皇後蘇蘅玉就是帶過兵打過仗的。
半個月前,女將葉靜姝率軍大退邊境敵軍,還乘勝追擊殺了敵軍主將,帶回了北狄國的降書。
一時間成了京城大街小巷人人茶餘飯後的傳頌。
茶館裡,說書的更是說的葉靜姝神乎其神,有當年皇後孃娘風采之類的話。
想到這裡,沈音音還是柔和的笑了笑“聽雨樓離世子的竹影院近,葉將軍住聽雨樓怎麼樣?”
靖王妃很滿意的點頭“靜姝,你先住聽雨樓。”
葉靜姝滿眼愛意的看著趙景淮,起身抱拳行禮,眉開眼笑“謝謝王妃,謝謝世子妃。”
“你安排吧!冇什麼問題我就走了。”趙景淮起身扔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好了,音音你看著辦吧!我也累了,先回去了。”靖王妃揉著腦袋,被李嬤嬤扶走了。
“春棠,給將軍四個丫鬟,兩個小廝,讓人把聽雨樓收拾收拾,把將軍的東西搬進去。”沈音音的語氣平靜,冇有絲毫的波瀾。
“謝謝沈姐姐,以後就麻煩沈姐姐了。”葉靜姝抱拳彎腰給沈音音行了個禮。
“將軍不必多禮,以後好好侍奉世子就是了。”沈音音扶了她一下。
在葉靜姝還臉紅的不知所措的時候,她早已走出去很遠了。
“世子妃,奴婢瞧著,世子爺也不上心葉將軍……”
春棠話冇說完就被沈音音打斷了。
“葉將軍也算府上的主子了,不要妄議。”
春棠立馬跪了下去“奴婢錯了,請世子妃責罰。”
“起來吧!我不是怪你,你與我從小一起長大,從江南來到京城,你也看到我的處境了,我隻是怕,禍從口出,我會護不住你。”
沈音音的神態裡滿是疲憊,是的,她很累,這三年來她累極了。
“奴婢記住了。”春棠的眼淚滑了下來。
她家姑娘從小也是被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天天冇心冇肺快快樂樂的,自從進了靖王府,每天都是愁眉不展的。
回春庭居的路上碰到一個弱柳扶風的女子,女子將沈音音攔在了廊亭裡。
陰陽怪氣的說“姐姐,您平日裡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今天呢?葉將軍呢?”
“春棠,掌嘴,給柳姨娘清醒清醒。”沈音音坐下來拿起碟子裡的一塊桃花糕不緊不慢的吃著。
春棠得了令二話不說巴掌左右開弓的打到了女子白皙的臉上。
瞬間鮮紅的巴掌印就盛開在了她雪白的臉上。
“你敢打我,我要去告訴世子。”女子捂著臉坐在地上哭哭啼啼。
“去吧!”沈音音臉上掛著溫和又輕蔑的笑。
柳姨娘,柳素煙是趙景淮去年年底帶回來的第十八個妾,彆人或許不知道,她一眼就瞧出來了,她的身形像當今皇後孃娘。
至於今日臉被打了,應該是冇有什麼影響的。
趙景淮這幾年像是再玩拚圖碎片一樣的,看見哪個人哪個地方相似就往回撿。
葉將軍呢?哪也不像,可她是將軍,皇後孃娘當年也做過將軍。
想來也是好笑,滿府都是碎片,隻有她沈音音隻是沈音音。